彩禮二十八萬，我眨都沒眨。
婚房加她名字，我點(diǎn)頭比她還快。
家具家電全包，我說行。
她全家覺得我是行走的ATM。
直到**笑瞇瞇說了句："工資卡，也讓小雅管著吧？"
我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。
"不合適，分手吧。"
走出門那秒，背后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。
三天后，丈母娘堵在我公司樓下。
五天五天后，**跪在我公司樓下哭天搶地。
七天后，前女友發(fā)了三十條消息，最后一條是："你回來，工資卡的事不提了。"
我沒回。
不是我狠心。
是我知道，今天讓一步，明天就得讓一生。
況且——
我年薪三十萬的事，她們知道。
我名下四套拆遷房的事，她們不知道。
第一章
江城，四月。
梧桐樹剛冒新芽，空氣里一股子潮濕的泥土味。
程牧野坐在未來丈母娘家的飯桌前，夾了一筷子***，嚼得很慢。
對面坐著他談了兩年的女朋友林雅，旁邊是林雅**——王秀芬女士。
王秀芬今天格外熱情，添了三次湯，夸了五次他"踏實(shí)"，笑得眼角褶子能夾死蚊子。
"小程啊，阿姨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"王秀芬放下筷子，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，"咱們兩家，我是真滿意。"
程牧野點(diǎn)頭："阿姨客氣。"
"彩禮的事，你也痛快。"王秀芬豎起大拇指，"二十八萬，眼都沒眨，阿姨心里記著呢。"
程牧野又點(diǎn)頭。
確實(shí)沒眨。
因?yàn)樗D(zhuǎn)賬的時候閉著眼按的。
"婚房加名字，你也沒二話。"
"應(yīng)該的。"
"家具家電你全包了。"
"嗯。"
"所以啊——"王秀芬笑瞇瞇地看向林雅，林雅低著頭攪動碗里的湯，耳朵尖發(fā)紅。
王秀芬轉(zhuǎn)回頭，那張笑臉突然多了幾分認(rèn)真："小程，工資卡，也讓小雅管著吧？"
飯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空氣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程牧野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。
***的醬汁滴了一滴在桌面上，洇出一個小圓點(diǎn)。
林雅抬起頭，眼里帶著期待。
王秀芬笑得慈祥，像是覺得這不過是走個流程。
旁邊的林國棟——林雅她爸——咳了一聲，假裝看電視，耳朵卻豎得比兔子還直。
程牧野把那筷子肉放回碗里。
他拿起餐巾紙，擦了擦嘴角。
動作很慢，很仔細(xì)。
然后他抬起頭，臉上所有表情像被人用橡皮擦了一遍。
不是憤怒。
不是委屈。
是一種……清零。
"阿姨，"他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像在念天氣預(yù)報(bào)，"我們不合適，分手吧。"
王秀芬的笑凝固在臉上。
林雅手里的勺子掉進(jìn)碗里，濺了一滴湯在她白襯衫上。
林國棟的腦袋從電視方向轉(zhuǎn)過來，脖子轉(zhuǎn)得太快，發(fā)出咔嚓一聲響。
"你……你說什么？"王秀芬愣了三秒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程牧野已經(jīng)站起來了。
他把椅子輕輕推回桌下，動作溫和得像在圖書館還座位。
"彩禮不用退了。"他說，"婚房名字我明天去改回來。"
"程牧野！"林雅騰地站起來，眼眶瞬間紅了，"你瘋了？就因?yàn)楣べY卡？"
程牧野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輕，像看一朵快要凋謝的花。
"不是因?yàn)楣べY卡。"
"那是因?yàn)槭裁矗?
"因?yàn)椋?他把外套從椅背上拿起來，搭在小臂上，"你們想要的不是一個丈夫，是一臺永不停機(jī)的提款機(jī)。"
"我不是提款機(jī)。"
他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算作告別。
轉(zhuǎn)身，出門。
身后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，王秀芬的尖叫聲，林國棟拍桌子的悶響。
程牧野關(guān)上門的那一刻，三月的晚風(fēng)撲在臉上。
涼的。
但舒服。
他走到小區(qū)門口，掏出手機(jī)，翻開通訊錄，找到一個備注叫"老周"的號碼。
撥過去。
兩聲就接了。
"牧野？這點(diǎn)兒打電話，咋了？"
"周哥，上次你說城南那塊地要拆遷，我那四套房的評估報(bào)告出來沒？"
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秒，然后是一聲笑："出了，哥們兒你運(yùn)氣好，四套老房子加起來，評估補(bǔ)償——"
"多少？"
"一千六百萬。不含商鋪安置。"
程牧野站在路燈下，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他把手機(jī)換了只手拿，吸了口氣。
"行，知道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