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指腹壓在紙角。
“不是一塊表。是你知道那是我爸留的，還是賣了。是你賣完沒告訴我。是我去買琴時，你怕我耽誤他的試音，不怕我難受?！?br>她咬住嘴唇，過了很久才說：“我當(dāng)時覺得……反正我們快結(jié)婚了，你的東西也是家里的東西。我沒想那么多?！?br>“你沒想我?！?br>房間靜下來。
樓上有人拖椅子，吱呀一聲。廚房里冰箱啟動，嗡嗡響。
林若棠松開合同，坐到床邊，手指絞著睡衣下擺：“嘉嶼這幾年不容易。**走得早，**身體不好，他自己又一直沒順起來。我看著他從小到大，真沒辦法不管。”
我問：“那我呢？”
她抬頭。
“我爸走得不早嗎？我這些年容易嗎？”
她眼淚掉下來，砸在手背上。
我爸走那年，我剛二十七。白天上班，晚上跑醫(yī)院，凌晨回出租屋洗衣服。林若棠那時候會給我?guī)э?，會坐在走廊陪我等報告。我媽身體弱，靈堂上站不穩(wěn)，是她扶了一整晚。
所以我一直記著她的好。
也正因為記著，才一次次替她給周嘉嶼找借口。
他借錢，她說從小朋友不能不管。
他失戀半夜喝多，她說就送他一次。
他搬排練室缺設(shè)備，她說音樂人的路不好走。
我沒有每次都答應(yīng)，可最后總會退一步。因為我愛她，也因為我以為她知道邊界在哪里。
林若棠抬手抹臉：“我不是不在乎你?！?br>我指了指客廳：“那把琴在那兒，你現(xiàn)在給周嘉嶼打電話，讓他把表買回來，親手送到我爸墓前?！?br>她整個人僵住。
我看著她，等她動作。
她拿起手機(jī)，屏幕亮起，又按滅。
“他沒錢?！?br>我低頭笑了一聲，胸口發(fā)冷。
“所以表回不來，琴不能動，錢我自己出，你兩頭都護(hù)住了?！?br>“你別這么說?！?br>“那你說句能聽的?！?br>她張了張嘴，半天只擠出一句：“我明天去問買表的人。”
“不是問。”
我把領(lǐng)證預(yù)約單拿起來，撕成兩半。
紙裂開的聲音很輕。
林若棠猛地站起身：“你干什么！”
“下個月二號，不領(lǐng)了?！?br>她沖上來搶剩下的紙，手指被紙邊劃了一下，立刻紅了一道。她低頭看著那點(diǎn)紅，眼淚掉得更兇。
我沒有去拿創(chuàng)可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