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退休金，我自己管。我的房子，我自己住。誰也別想替我做主。”
沈建澤抱著豆豆，臉一下漲紅。
“媽，你為了她撕我的臉？”
我說：“是你先把我當成一張能簽字的紙?！?br>中午，沈建澤把我堵在小區(qū)門口。
我本來回去拿換洗衣服，剛進門衛(wèi)室，他就從車后面出來。
“媽，你非要鬧到這個地步？”
我說：“我要拿衣服?！?br>他擋著路。
“曉薇說了，你想回家可以，先給她道歉，再讓晚晴把錢補上。她不缺那點錢，她要的是態(tài)度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她要的不是態(tài)度，是我的錢和房子?！?br>沈建澤臉上掛不住，壓低聲音。
“你別說得這么難聽。豆豆馬上要上好學校，家里處處要錢。你當***幫一把怎么了？”
“我?guī)偷眠€少嗎？”
“你那點退休金夠干什么？”
門衛(wèi)老趙從窗戶里探出頭。
“建澤，**這些年天天接孩子買菜，冬天手凍裂了還給你們家拖地。你說這話有點虧心?！?br>沈建澤不耐煩。
“趙叔，這是我家事?！?br>老趙關(guān)上窗，沒再說。
可他的那句話像一根小木棍，撐住了我快塌下去的背。
我繞過沈建澤往樓上走。
家門沒鎖。
客廳已經(jīng)收拾干凈，梁曉薇坐在沙發(fā)上嗑瓜子，腳邊放著我那只舊藤箱。
箱子里的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，幾本存折攤在茶幾上。
她見我進來，半點不慌。
“媽，我?guī)湍阏易C件呢。”
我走過去，把存折收起來。
“誰讓你翻我東西？”
梁曉薇吐出瓜子皮。
“一家人分這么清干什么？你既然不肯交退休金，我總得知道你偷偷攢了多少?！?br>沈建澤跟進來，看到存折，眼神也落在上面。
“媽，你有錢還總說自己不寬裕？”
我氣得手發(fā)抖，把存折塞進布袋。
“這是我攢著看病的錢。”
梁曉薇伸手來搶。
“看病能花幾個錢？先給豆豆交興趣班，剩下的再說?！?br>我護住布袋，她用力一拽，袋口裂開，里面幾張舊票據(jù)掉在地上。
其中一張，是老伴去世前留下的房屋憑證復印件。
梁曉薇眼睛一亮，彎腰就撿。
我比她快一步捂住。
她立刻喊：“沈建澤，**藏著房本不肯給我們看?！?br>沈建澤抓住我的肩。
“媽，拿出來。”
門口有人敲門。
晚晴站在那里，身后跟著老趙。
老趙手里拿著手機。
“建澤，剛才門沒關(guān)，你們說的話我錄了一點。要不要給社區(qū)的人聽聽？”
梁曉薇嗑瓜子的手停住了。
社區(qū)調(diào)解室里，梁曉薇哭得比誰都委屈。
“阿姨，我真不是要婆婆的錢。我嫁進這個家八年，連個保障都沒有。小姑子一回來就挑撥我和婆婆的關(guān)系，我心里苦啊?！?br>調(diào)解員看向我。
“周阿姨，家和萬事興。年輕人說話沖，您也別太往心里去?！?br>梁曉薇立刻接話。
“您看，還是社區(qū)干部懂道理。媽，我昨天是急了才碰倒湯盆，你非說我掀桌，這不是冤枉我嗎？”
晚晴冷聲問：“碰倒？你一只手端盆，一只手指著我罵，地上碎了一圈，叫碰倒？”
沈建澤說：“晚晴，別咄咄逼人?！?br>我坐在椅子上，看著墻上那行和氣兩個字。
這些年我最怕家里不和氣。
為了和氣，我把主臥讓出去。
為了和氣，我冬天五點起床給他們熬粥。
為了和氣，梁曉薇把我買的新棉衣退了換她自己的靴子，我也說算了。
算到今天，他們覺得我連疼都不該喊。
調(diào)解員說：“這樣吧，周阿姨以后退休金自己留一半，拿一半給小家。房子先不急著加名，過段時間再商量?！?br>梁曉薇不滿意。
“她身體不好，錢放她手里丟了怎么辦？房子不加名，萬一被小姑子哄走怎么辦？”
晚晴說：“我不惦記**房子?！?br>沈建澤馬上說：“你嘴上不惦記，誰知道心里怎么想？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建澤，**妹從沒問我要過房子。”
他冷笑。
“她當然不用問。她裝孝順，你一感動不就給了？”
梁曉薇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