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東西按原樣放回去，蓋好毛毯，關(guān)上后備箱。
我沒哭。
我走回電梯，按下回家的樓層，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，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那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陳浩想風光光，我成全他。
我要讓他風光到，連褲子都剩不下一條。
陳浩出差回來那天，我做了一桌他愛吃的菜。
他進門看見滿桌的菜，愣了一下。
"今天什么日子？"他換鞋的動作停下來。
"沒什么日子。"我給他盛湯，"你出差辛苦，犒勞你。"
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，但還是坐下了。這三年他被我冷臉慣了，我突然熱絡(luò)，他反倒不適應(yīng)。
"單子談得怎么樣？"我夾了塊排骨放他碗里。
提到單子，他來了精神。"快了?？蛻魧ξ矣∠筇貏e好，說再考慮考慮。"
"那要不要再表示表示？"我狀似無意地問，"做生意嘛，禮數(shù)到了，事情才好辦。"
陳浩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"你今天怎么這么通情達理？"他盯著我。
"我想通了。"我低著頭扒飯，"你也是為這個家。以前是我不懂事，總跟你嗆聲。你這個項目要是成了，咱們?nèi)兆右材芎眠^點。"
我能感覺到他在打量我，確認我是不是又在使什么性子。
我抬起頭，朝他笑了笑。"陳浩，你放手去做。家里有我。錢不夠，咱們想辦法。"
這句話像撓到了他的*處。他放下筷子，難得地說了句軟話。
"蘇晚，你要是早這么明事理，咱倆何至于走到今天。"
我心里冷笑。
走到今天的，是你拿我的房子去當鋪換錢，給別的女人養(yǎng)孩子。
可我臉上還掛著笑。"那客戶那邊，還需要什么，你盡管說。我支持你。"
"還真有件事。"他猶豫了一下，"客戶那邊有個項目，需要先期投一筆錢進去。投了，后面的大單子就穩(wěn)了。但我手頭緊。"
"要多少？"我問。
"先期得三十萬。"他**手，"我想著，能不能先從家里走點，等單子成了,連本帶利全回來。"
三十萬。
我心里清楚得很。哪有什么需要先期投錢的項目。這三十萬，無非是要繼續(xù)填那個無底洞。
林雅四個月后生產(chǎn)，她要安胎，要月子，要給陳浩描繪的那個風風光光的未來鋪路。
而陳浩，已經(jīng)把房子都當出去了，自己根本沒錢。他現(xiàn)在,只能繼續(xù)往外借。
我要做的，就是推他一把。讓他借得越多好，借到他自己都收不了場。
"家里錢我看了下，活錢不多。"我故作為難，"不過我有個表哥，手里寬裕，要不你去找他周轉(zhuǎn)?"
陳浩眼睛一亮。"行啊，你表哥肯借？"
"我?guī)湍銌枴?我說，"不過親戚的錢，得講規(guī)矩，得打借條。"
"那是當然！"他拍著**，"我陳浩還能賴賬不成。"
我點頭，心里那根弦慢慢繃緊。
我沒有什么有錢的表哥。
我準備介紹給他的那個人，是城里放***放得最狠的一個。
他叫刀疤強。
第二天，我約了刀疤強在一家茶樓見面。
我和他認識，是因為去年瑞祥的一個老客戶欠了他的錢，跑來求我?guī)兔φf和。一來二去，算是有了點交情。
刀疤強四十來歲，左臉一道疤，說話慢條斯理，眼睛卻像刀子。
"蘇小姐找我，稀客。"他給我倒茶，"你的面子，我向來給。"
"我有個親戚，想周轉(zhuǎn)點錢。"我端起茶，"我想讓你借給他。"
刀疤強笑了。"你的親戚，要多少我都好說，利息我還能給你打個折。"
"不用打折。"我把茶杯放下，"利息照你平時最狠的來。該怎么算，該怎么催怎么催。"
刀疤強的笑僵在臉上。
"蘇小姐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"他打量著我，"哪有人給自己親戚挖坑的。"
"他不是我親戚。"我看著他，"他是我丈夫。"
茶樓里很安靜，只有隔壁桌的水壺咕嘟咕嘟響。
刀疤強盯著我看了半晌，忽然樂了。
"行。"他點頭，"我不問為什么。你要怎么玩，告訴我個章程。"
"他來借錢，你正常借。"我說，"借條寫清楚，利息寫明白。他要借多少，你盡量滿足他。到期收不上來，你就正常催。"
"催到什么份上？"
"催到他傾家蕩產(chǎn)，又不傷他一根汗毛。"我說，"我要的是他自己跳進去，不是你動手。"
刀疤強摸著下巴上那道疤，慢慢地說。"蘇小姐，跟你做朋友，我是越來越有意思了。"
我起身要走。
"等。"刀疤強叫住我，"我借給他的錢，萬一他真還不上，這窟窿誰補？"
"我補。"我頭也沒回，"一分不少。但這話，爛在你肚子里。"
走出茶樓，外面的太陽很大。
我抬頭看了看天，給沈經(jīng)理打了個電話。
"沈姐，瑞祥下個月那場翡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