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饒是我再著急,手術(shù)還是被安排在了明天上午。
我只能先回家。
夕陽西下,露臺很美。
梔子、月季、多肉、繡球......
都是這些年我一點點養(yǎng)起來的。
程硯工作太忙,沒空陪我,我只能寄情花草。
等我走了,這些花,估計他也不會伺候,枯萎了怪可惜的。
想到這里,我拿出手機,拍了張照片發(fā)到業(yè)主群。
要搬家了,花花免費送,先到先得。
鄰居們很喜歡這些花。
不到半小時,陽臺就空了一大半。
送走最后一盆繡球的時候,我站在空蕩蕩的陽臺上發(fā)呆。
原來放下執(zhí)念,也沒有想象中那么難。
送完了花,我走進衣帽間。
一面玻璃柜里,掛滿了各種包包。
大部分都是程硯送的。
以前收到時,我總是開心得不行。
如今再看,想起他送包時的敷衍神色,甚至兩次送重復(fù)的款式,真是可笑。
我愛的,好像一直是我想象中的程硯。
如今褪去了濾鏡,才發(fā)現(xiàn),原來那么不值得。
我拍照、上傳,把他送的包都掛上了二手平臺。
很快就有人下單,一晚上賣出去七八個。
原本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囊旅遍g,頓時空出來一**。
就像我的心,正在一點點被清空。
晚上十點,門外傳來開鎖聲。
我抬頭,看見程硯走了進來。
他額角擦破了一塊皮,臉上帶著淤青,右手手臂纏著厚厚的繃帶。
而扶著他的,是林晚寧。
她眼眶通紅,像剛哭過。
“嫂子,今天有患者家屬鬧事,師兄都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?!?br>
“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師兄?!?br>
我看了她一眼,平靜開口:
“如果不放心,你可以留下來照顧他。”
林晚寧臉一下紅了,眼淚掉得更兇。
“嫂子,我不是那個意思......我和師兄只是同事......”
話音未落,程硯已經(jīng)沉下臉。
“沈知意,你說話能不能別夾槍帶棒?”
我有些莫名其妙,“我說什么了?”
“晚寧好心送我回來,你陰陽怪氣什么?”
他把車鑰匙砸在了桌上,看向我的目光格外失望。
林晚寧連忙擦眼淚。
“師兄,你別怪嫂子!都是我的錯,我不該送你回來,我這就走?!?br>
說完,她轉(zhuǎn)身跑了出去。
程硯沒有任何猶豫,立刻追了出去。
大門重重關(guān)上,房間重新恢復(fù)安靜,我低頭繼續(xù)整理東西。
一個小時后,程硯終于回來了,臉色比剛才更難看。
他一點沒發(fā)現(xiàn)我的異樣,更沒有在意空蕩蕩的陽臺和衣帽間,只問我:
“你滿意了?”
我連頭都沒抬。
“滿意什么?”
“晚寧一路哭著回去。她什么都沒做,你為什么總針對她?”
我打包的動作沒停,我早就習(xí)慣了。
在他眼里,受委屈的人永遠都是林晚寧。
而我,永遠是那個咄咄逼人的惡人。
把最后一個包塞進打包盒,我懶得爭辯,直接起身往臥室走。
“站住?!?br>
程硯聲音冷下來。
“你又沒做晚飯嗎?”
我腳步一頓。
“冰箱里有餃子,還有面條。實在不會做,你就點外賣?!?br>
程硯臉色難看至極,舉起自己纏著繃帶的手。
“我受傷了。”
我回頭看向他,譏諷一笑。
“又不是為了我受的傷,難不成我還要替別人報恩?”
程硯臉色鐵青。
半晌,他冷笑一聲。
“行。沈知意,你真行?!?br>
下一秒,他進了書房。
門被狠狠甩上。
震得墻壁都跟著顫了顫。
我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明天還要手術(shù),我沒時間陪他吵架。
躺進被窩后,我很快睡了過去。
這是我決定離婚以后,睡得最好的一晚。
第二天一早,閨蜜親自來接我。
“真的想好了?”
她握著方向盤,忍不住又問了一遍。
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,沉默許久,輕輕點頭。
“想好了?!?br>
寶寶,對不起。
希望你來生,可以有一對相愛的父母......
**完手續(xù)后,我被推進手術(shù)室。
醫(yī)生正在核對信息。
**師也已經(jīng)就位。
就在這時,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。
我抬頭對上那人的眼睛,背脊一涼。
是林晚寧。
她穿著無菌手術(shù)服,戴著口罩,正站在醫(yī)生身邊。
察覺到我的視線,她一點不意外,清亮的眸子里,浮現(xiàn)一絲清晰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