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整個人飛出去，摔在沙地里，半天爬不起來。
有人拽著我的頭發(fā)，譏笑著把我拖回原位。
“起來?！?br>“娘娘還沒看夠?！?br>柳貴妃隔三差五來。
有時帶著妃嬪。
有時帶著樂師。
她們坐在高臺上，看我被撞倒，看我被棍子抽彎膝，看我滿身血泥還要被人扶著站起來。
她們笑我腰粗。
笑我肩硬。
笑我被打時不像女子，倒像頭倔牛。
第十日，我喊不出聲了。
嗓子里全是血。
禁軍便開始**。
“今日二十棍?！?br>“三十?！?br>“我賭五十，她昨日被打斷了一根骨頭，還能站呢?！?br>他們拿我賭酒錢。
拿我賭休沐。
有個年輕禁軍下手最重。
他姓韓，別人叫他韓三。
他最喜歡赤手空拳的打我，拳拳到肉。
疼的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。
他獰笑著說：“孟家姑娘，你可別死。”
“你死了，兄弟們就沒樂子了?！?br>第三十日，太醫(yī)來了。
他蹲在我面前，翻了翻我的眼皮，又摸我的肋骨。
“兩根斷了?！?br>禁軍問：“還能打嗎？”
太醫(yī)想了想。
“少打胸口。”
“陛下還沒看膩，別弄死?！?br>他給我灌了一碗藥。
苦得發(fā)麻。
那碗藥吊住了我的命。
也吊住了他們的興致。
**十五日，祁昶親自來了。
隨行的還有柳貴妃，幾名近臣，以及孟懷章。
孟懷章?lián)Q了新官袍，官升了又升。
緋色。
很亮。
我被拖到場中時，他站在高臺下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祁昶挑眉看著我，像看一件還能動的怪物。
“竟還活著?！?br>柳貴妃笑道：“孟大人沒有欺君。”
“她確實耐用。”
孟懷章立刻堆著笑出列。
“能供陛下取樂，是她的福氣?！?br>我看向他。
他終于看了我一眼。
可那眼神里沒有愧疚。
只有警告。
仿佛我敢當場咽氣，就是壞他前程。
那日，他們讓四名禁軍練盾陣。
我被撞飛了十七次。
最后一次，我倒在地上，眼前黑茫茫的一片。
有人用冷水把我潑醒。
祁昶已經起身離開。
柳貴妃從高臺上丟下一顆吃剩的果核，正砸在我額頭。
她說：“真臟?！?br>第九十日，祁昶膩了。
他再來時，我已經瘦了一圈。
不是變細了。
是被打得只剩骨頭撐著肉。
他只看了一眼，便厭惡地擺手。
“拖走?！?br>“瞧著晦氣?！?br>內侍問：“陛下，是賜死，還是交還孟家？”
祁昶懶懶道：“死在宮里麻煩。”
“孟懷章獻的人，自然讓他領回去?！?br>我被扔出宮門時，外頭正下雨。
雨水打在裂開的傷口上，疼得我渾身發(fā)抖。
掌事太監(jiān)把我踢下石階。
“長成這樣，也敢進宮?！?br>“真是污了宮門?！?br>我趴在雨水里。
不遠處，一輛孟家的馬車停著。
車簾被掀開。
我看見崔氏的臉。
她是孟懷章的妻子，我名義上的母親。
她悠悠看了我很久，像在看一件沒有利用價值的垃圾。
然后放下簾子。
馬車沒有靠近。
也沒人下車。
過了一會兒，車輪轉動。
他們走了。
我躺在宮門前的血水里，忽然明白。
我不是被皇帝扔掉的。
我早就被孟家賣完了。
3
我爬回孟府時，天已經黑透。
三條長街。
我一路靠著墻挪。
每走幾步，就要停下來**。
路上有人認出我。
“那不是孟家的養(yǎng)女嗎？”
“聽說被送去給禁軍練手了?！?br>“竟還能爬回來，命真硬?！?br>命硬。
這兩個字，我聽了太多年。
崔氏罵我命硬。
府里嬤嬤罵我命硬。
如今連街邊看熱鬧的人也這樣說。
可若命不硬，我早就死在北營了。
孟府門前，我用盡全力去抬手拍門。
一下。
兩下。
門房在里面不耐煩地問：“誰？”
我張嘴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我。”
“孟長纓。”
門內忽然沒了聲。
過了片刻，崔氏冷淡的聲音傳出來。
“你還有臉回來？”
我靠在門板上，疼的幾乎落淚。
“開門?！?br>“我快死了?！?br>她嗤笑了一聲。
“死在外頭正好?！?br>“你知不知道，因你一人，滿京城都在笑孟家養(yǎng)了個怪物？”
“你從宮里被丟出來，還嫌不夠丟人？”
我疼得滿身冷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