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護著，哪里受過這種當眾難堪。
她抱著爆米花，眼淚掉進桶里。
往常這時候，所有人都會站到她那邊。
這次沒人慣她。
檢票員把她請出去前，她回頭看我。
那眼神不是委屈，是記恨。
我知道，她不會停。
第二天一早，家里電話打了過來。
我媽開口就是責備。
「你昨晚是不是欺負梔梔了？她回來哭到半夜，藥都多吃了兩片?！?br>我正在洗菜，水聲蓋住了我一聲笑。
「她自己走錯廳，被工作人員請出去，跟我有什么關系？」
我媽說：「她身體不好，你就不能讓讓她？」
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多年。
我關掉水龍頭：「媽，她搶我座位，我讓她。她搶我衣服，我讓她。她要是搶我男朋友，我也讓？」
電話那頭沉默一瞬。
姨**聲音***：「梨梨，話別說得那么難聽。梔梔只是喜歡熱鬧，又不是故意的?！?br>外婆也在旁邊嘆氣：「你姐姐當年就是太小氣，鬧得一家人不安生。你別學她。」
我捏著手機，手上的水滴在地磚上。
許硯從廚房門口走來，拿毛巾替我擦手。
他沒有問，只朝手機那頭說：「阿姨，我是許硯。今晚我?guī)Ы婊丶页燥?，正好把話說清楚?！?br>我媽頓時換了語氣。
「小許也在啊。那行，晚上早點來?！?br>掛電話后，我看著許硯。
「你確定要去？」
他把毛巾掛回去：「不去，她們會把戲排到我店門口?！?br>我說：「我家人偏心得沒道理。」
許硯笑了下：「我做飯講火候，看人也講火候。你表妹這鍋湯，浮沫太多?！?br>我被他逗笑。
可笑完，我心里又沉下去。
我知道那一桌飯，不會只是飯。
晚上，我和許硯到家時，客廳里坐滿了人。
外婆，姨媽，我爸媽，還有林梔。
林梔穿著一條淺青色裙子。
那裙子我認得，是我上個月買的，還沒來得及穿。
她見我看過去，立刻站起來。
「姐姐，你別生氣。我只是借來穿一下，姨媽說你不會介意。」
我媽皺眉：「一條裙子而已。」
我爸說：「你又不是沒衣服。」
許硯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。
飯桌上，林梔坐在他對面，夾菜時筷子總往他碗里落。
「許先生，你嘗嘗這個，我親手做的?！?br>許硯把碗往旁邊挪：「謝謝，我不吃別人夾的菜?！?br>林梔咬著唇：「別人？」
姨媽趕緊說：「小許，梔梔從小單純，她把你當家里人?！?br>許硯問：「我和她什么時候成一家人了？」
姨媽臉上掛不住。
外婆敲了敲桌子：「小伙子，說話別太沖。梔梔身體弱，聽不得重話?！?br>林梔把筷子放下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「外婆，別怪許先生。他可能覺得我礙眼?！?br>我媽瞪我：「姜梨，你就這么看著？」
我還沒開口，許硯把我的碗也拿走了。
他起身進廚房，重新取了兩只干凈碗。
「我女朋友也不吃別人夾過的菜。以后這種規(guī)矩，麻煩各位記一下?！?br>客廳安靜了幾秒。
林梔眼淚掛在臉上，哭也不是，不哭也不是。
我低頭吃飯。
這口飯，是我這些年在家里吃得最順的一口。
飯后，外婆說家里房間多，讓許硯今晚別走。
我當場拒絕。
外婆臉一沉：「你怕什么？小許又不是外人?！?br>林梔低著頭，聲音細細的。
「姐姐要是擔心，我可以把樓上客房讓出來。那間離我房間遠一點?！?br>她說得體貼，眼神卻往許硯身上繞。
許硯接過話：「不用。我住客廳沙發(fā)就行，門開著，誰進出都看得見?！?br>外婆不滿：「哪有讓客人睡沙發(fā)的道理。」
許硯說：「我怕夜里口渴，睡客廳方便。」
我看懂了他的意思。
他不是想留下。
他是想看看林梔還要做什么。
我媽把我拉到廚房，壓低聲音。
「你男朋友條件一般，梔梔不會看上他的。你別把人防得跟賊一樣，丟不丟人？」
我看著她：「姐姐當年也這么信你們?！?br>我媽臉色變了：「別提你姐。她自己脾氣怪，跟家里斷了聯(lián)系，還怪梔梔？」
「她為什么走，你們真不知道嗎？」
「姜梨?！?br>我爸站在門口，聲音沉了下來。
「今天小許在，我不跟你吵。你要還認這個家，就別拿舊事刺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