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城圈子傳瘋了一句話：
“沈**阮聽瀾，是尊泥塑的菩薩，不吵不鬧，連丈夫把女人領(lǐng)回家都不落淚?！?br>她常站在沈家老宅的回廊下，年年歲歲，像一只被供起來的白瓷瓶。
沈硯辭愛她，但疼她有規(guī)矩。
外面的女人要珠寶，**就有整柜的古董首飾。
外面的女人想看雪，**就能在盛夏收到一車從北境運來的冰。
除夕零點，他哪怕人在南城，也要趕回來替她披一件外套，說一句“別著涼”。
所有人都以為，這場婚姻她認了，忍了，離不開了。
直到那天。
沈**遞上離婚協(xié)議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云城那些看熱鬧的人才明白，原來先放手的，是她。
那天。
他把溫若寧帶回沈家，不再遮掩，明明白白地安置在我隔壁的主臥。
那是我們曾經(jīng)睡了六年的房間。
傭人們端著托盤站在墻邊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，誰都不敢多說一句。
溫若寧笑得柔軟，穿著一條月白色長裙，跟每個人點頭打招呼，像極了一個提前搬進來的女主人。
她手里，還抱著我母親留給我的那只青釉花瓶。
我站在樓梯口，看著她把花瓶放在我父親親手打的梨木案上。
我想起從前，沈硯辭為了修這座老宅，每一塊窗欞用什么木頭，都會先來問我。
他剛創(chuàng)業(yè)那幾年，沒名氣沒人脈，每天縮在我家舊書房里寫方案，寫到天亮時，手背上全是墨水。
我陪他熬過最難的冬天，他記得我小時候在南街吃過一碗桂花藕粉，說以后每天都讓廚房給我做，請了南街老師傅進門。
可今天，溫若寧一句“太甜了，吃著膩”，那位老師傅就被管家通知不用來了。
晚餐時，我坐在主位，照舊安靜地夾菜，盛湯。像過去很多次一樣，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我說：“今天的藕粉味道不對?！?br>沈硯辭正低頭給溫若寧挑魚刺，連眼都沒抬。
他說：“你不是從來不挑嗎？”
那一刻，我終于覺得，這屋子里所有燈都照不到我身上。
他忘了，是誰為了那口藕粉跑遍南街，是誰陪他在舊書房里坐到天亮，只為了聽他一句“以后不會讓你受委屈”。
我沒再說話，只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放在餐桌中央。
“離婚協(xié)議?！蔽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