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？”
“他……他就是來住幾天?！蔽野值穆曇粲秩趿讼氯?。
“住幾天？上次的八萬塊還了嗎？”
我爸不說話了。
新鎖裝好了。
家門看起來堅固無比。
我們都松了一口氣。
好像這扇門，能隔絕掉所有麻煩。
傍晚，門鈴響了。
不是電話，是門鈴。
我從貓眼里看出去。
一張笑呵呵的臉，幾乎貼在鏡頭上。
是大伯。
我嚇得后退一步。
他怎么來了？
提前了？
他身后，還站著幾個人。
大娘，手里拎著一個巨大的蛇皮袋。
堂哥周浩，背著一個雙肩包，旁邊立著一個行李箱。
堂嫂王琴，抱著他們兩歲的兒子小寶。
大包小包，鍋碗瓢盆，堆在他們腳下。
像逃難，更像搬家。
我爸我媽也聽到了聲音，湊了過來。
看到貓眼里的景象，我**臉瞬間白了。
我爸的腿一軟，差點坐到地上。
大伯還在按門鈴。
一下又一下。
很有耐心。
他好像知道，我們就在門后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對著門喊。
“老三，開門啊。”
“我跟你弟妹，還有文文，帶了好多土特產(chǎn)。”
沒人敢出聲。
屋子里安靜得能聽見心跳。
他又喊。
“老三，你不會真換鎖了吧？”
“你這就不地道了啊?！?br>“一家人，搞這些名堂干什么?！?br>他頓了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然后，他用一種無比誠懇，無比熱情的語氣，拋出了一個重磅**。
“老三！開門！”
“這次你放心，哥不找你借錢?！?br>“我是來投奔你的！”
02
“投奔”兩個字，像兩把大錘。
砸得我爸媽頭暈眼花。
我扶住墻，才沒讓自己滑下去。
門外，大伯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。
“老三，你開門啊?！?br>“你哥我，工作沒了。”
“周浩那小子，做生意也賠了?！?br>“家里房子都賣了還債?！?br>“我們現(xiàn)在，是真沒地方去了。”
他說得聲淚俱下。
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我爸的眼圈紅了。
他拉住我**手。
“陳潔，要不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
我媽甩開他的手，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。
“周立和，你想清楚?！?br>“這次開了門，這輩子都別想關上?！?br>我爸的手停在半空。
門外的聲音還在持續(xù)。
“老三，我知道你心善?！?br>“你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哥一家老小睡大街吧？”
“就讓我們住一陣子，一陣子就行?！?br>“等周浩找到工作，我們馬上就走?！?br>這話，三年前他也說過。
我爸看著我媽，眼神里全是乞求。
我媽咬著嘴唇，不說話。
氣氛僵持住了。
這時，門外傳來了小孩子的哭聲。
是小寶。
“哇——”的一聲，撕心裂肺。
堂嫂王琴的聲音緊接著響起。
“小寶不哭，乖，叔公馬上就給我們開門了?！?br>“你叔公最疼我們小寶了?！?br>這是在給我爸上眼藥。
小孩子的哭聲，是我爸的死穴。
他的防線在一點點崩潰。
他轉(zhuǎn)身去拉門把手。
“我只讓他們進來坐坐，喝口水?！?br>“天這么冷，不能讓孩子在外面凍著?！?br>我媽沒能攔住他。
門“咔噠”一聲，開了一條縫。
仿佛潘多拉的魔盒被打開了。
大伯一張臉瞬間擠了進來。
滿是笑容。
“我就知道，老三你最重感情了?！?br>他一邊說，一邊用身體把門縫撐開。
堂哥周浩眼疾手快，把行李箱先塞了進來。
然后是他們一家人。
像潮水一樣，涌進了我的家。
玄關很小，瞬間被填滿。
行李，包裹，還有他們身上帶來的，一股長途跋涉的復雜氣味。
我爸愣在原地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我媽靠著墻，臉色鐵青。
大伯好像完全沒看到我們的臉色。
他自顧自地脫鞋，換上我爸的拖鞋。
尺寸不合，后跟露出一大截。
他毫不在意。
“哎呀，還是家里舒服?！?br>他大喇喇地走進客廳，一**陷進沙發(fā)里。
“老三，快，給哥倒杯熱水。”
“渴死了?！?br>大娘和堂嫂王琴也換了鞋。
她們沒找到合適的拖鞋，就直接穿著襪子踩在地板上。
開始四處打量。
像巡視自己領地的女王。
“這房子不錯，地段也好?！贝竽镎f。
“就是小了點，我們一家來了，怕是住不下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