媳。
前世被我逼得離了婚、遠走他鄉(xiāng)、再也沒回來的沈若溪。
她還這么年輕。
眉眼彎彎的，笑起來兩個小酒窩，看我的眼神里全是討好和小心翼翼。
那種小心翼翼，我前世看了無數次，從來沒在意過。
現在看著，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我伸手接茶。
手抖得厲害，茶水灑了一點在手背上，燙的。
但我一口喝干了。
然后我站起來，把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給她——不，我沒遞。
我走上前一步，直接握住了她的手。
全場安靜了一秒。
"若溪。"
我叫她的名字，聲音沙啞。
"往后，你就是我親閨女。"
我說這話的時候，余光看見她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但同時——我也看到了斜后方，角落那張桌子上，有幾個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李翠萍。
我的小姑子。
還有我那表嫂錢素芬。
前世這個時候，李翠萍湊到我耳邊說的第一句話是："嫂子，你看你這兒媳，敬茶都不跪，規(guī)矩都不懂，以后進了門還不得**頭上？"
而錢素芬接腔："可不是嘛，我們那時候敬茶都得磕頭的，現在的年輕人啊……"
就是從那一句話開始，我心里扎進了第一根刺。
后來那根刺越來越深，越來越多，直到把我和兒子兒媳之間扎得血肉模糊。
此刻，李翠萍果然動了。
她端著茶杯站起來，扭著腰往我這邊走，嘴角掛著那種我再熟悉不過的笑——陰陽怪氣的，皮笑肉不笑的。
"喲，嫂子，你這兒媳可真大方啊。"
她聲音不大不小，恰好方圓兩桌都能聽見。
"這敬茶連個膝都沒彎，我們老**可沒這規(guī)矩啊。"
來了。
一模一樣的開場白。
前世我聽了這話，心里就不舒服了，臉上就沉了。
然后若溪的笑就僵了，氣氛就冷了，我兒子就尷尬了。
這輩子？
我轉頭，看著李翠萍。
她還在笑，等著看我變臉。
我也笑了。
"翠萍啊。"
"嗯？"
"你上次來我家，吃我兩斤排骨走的時候可沒彎過膝。"
"……"
"你兒子去年借我三千塊，到現在也沒還，那時候咋沒見你講規(guī)矩呢？"
李翠萍的笑凝固了。
周圍幾個親戚手里的瓜子停了。
空氣安靜得能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