挪到了主桌。
剛坐下，就聽見旁邊一陣夸張的笑聲。
"喲，遠(yuǎn)哥來了？"
堂弟林浩，今天的新郎官，西裝革履，頭發(fā)打了半斤發(fā)膠，油光锃亮。
手腕上掛著塊表，反光晃得我眼睛疼。
"恭喜恭喜。"我舉杯。
"哈哈哈，同喜同喜！"他大手一揮，"遠(yuǎn)哥你看我這婚禮排場怎么樣？二十八桌！全鎮(zhèn)最大的！"
"挺好。"
"那可不，光這酒席就花了小十萬。"他故意提高音量，周圍人紛紛投來"有錢人"的目光。
我看了眼桌上的菜。
拍黃瓜、花生米、炸帶魚、紅燒肘子。
小十萬？
二十八桌這個配置？
我按了按計算器。
每桌頂多一千二。
二十八桌，三萬三。
剩下六萬七，大概率進(jìn)了老劉口袋，或者壓根就沒花那么多。
但我沒說話。
今天是他的婚禮，給面子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
我正琢磨著吃完趕緊溜，二嬸的聲音又響了。
"來，都安靜一下！"
她站起來，端著酒杯，臉上紅撲撲的，也不知道是喝的還是激動的。
"今天是小浩大喜的日子，我有幾句話想說。"
全場安靜下來。
"小浩從小就懂事，自己創(chuàng)業(yè)，吃了不少苦……"
我嘴里的帶魚差點(diǎn)噴出來。
創(chuàng)業(yè)？
去年過年回來，我聽說堂弟干的"創(chuàng)業(yè)"是在網(wǎng)上搞什么資金盤。
虧了多少我不知道，但我爸私下跟我說，二嬸找他借過兩萬塊錢，說是"周轉(zhuǎn)"。
至今沒還。
"……現(xiàn)在終于成家了，我這當(dāng)**，也算放心了。"二嬸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，"但是呢，結(jié)了婚總得有輛車吧？小兩口過日子，沒車多不方便。"
來了。
我放下筷子。
"我跟**商量了，想給小浩買輛車，也不要什么好的，十五萬左右就行。"
她的眼神，不經(jīng)意地，掃向了我。
"但是呢，家里條件有限，我跟**也就存了點(diǎn)棺材本……"
得。
我已經(jīng)能猜到下一句話了。
"所以想著，咱們一大家子，有錢的出錢，有力的出力。"
果然。
"特別是遠(yuǎn)——"她沖我笑了笑，那笑容溫暖得像冬天的太陽，"你在上海工作，收入高，能不能幫襯一下你弟弟？"
全桌的目光，齊刷刷轉(zhuǎn)向我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