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！?br>我媽拿勺子的手停住。
周啟明把筷子放下。
“吃飯。”
我點頭。
“好。”
我夾了一筷子青菜。
周念安也夾了一筷子。
她放到我碗里。
“姐姐，多吃點。”
“你太瘦了?！?br>我把菜夾回她碗里。
“你吃。”
“你從小吃慣這個家?！?br>“別浪費?！?br>她眼圈又紅。
“姐姐，你對我敵意太重了?！?br>我放下筷子。
“我對誰都不重?！?br>“誰擋我認媽，我才看誰。”
我媽立刻握住我手腕。
“沒人擋?！?br>周念安眼淚掉進碗里。
“媽，姐姐還是怪我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要不今晚我搬去客房?！?br>我媽沒接話。
她看向我。
“穗穗，你想住哪間？”
周念安抬頭。
周啟明也看過來。
我說。
“我住原本給我準備的嬰兒房?！?br>空氣停了一下。
周念安指尖收緊。
周啟明皺眉。
“那間早就改成念安的琴房了?！?br>我點頭。
“那就搬?！?br>周念安立刻站起來。
“可以。”
“姐姐要，我就搬?！?br>“里面東西不多。”
“只有爸媽這些年給我買的琴，獎杯，還有相冊。”
她說得很慢。
每個字都往我媽心里放。
我媽抬手揉眉心。
我沒讓。
“相冊留下。”
周念安一怔。
我說。
“我也看看?！?br>“看看你過生日時，爸媽怎么給你拍照?！?br>“看看我每年生日那天，家里有沒有人想起我。”
我媽臉白了。
周啟明呵斥。
“周穗。”
我看他。
“爸心疼了？”
“你心疼她的相冊。”
“我媽心疼我十八年沒在家?！?br>“這不沖突?！?br>周啟明站起來。
“你非要把家里弄亂？”
我也站起來。
“家早就亂了。”
“只是你們不讓我媽看。”
這話一落，我媽慢慢放下勺子。
“啟明，讓人把琴房收出來?！?br>周啟明盯著她。
“如嵐，別跟孩子胡鬧?！?br>我媽抬頭。
“我的女兒回家，住她該住的房間?！?br>“這不是胡鬧。”
周念安咬住唇。
“媽，我真的沒關系。”
我媽看她。
“念安，你先吃飯?！?br>她沒叫她女兒。
周念安聽出來了。
我也聽出來了。
周啟明臉色更沉。
他拿起手機，又放下。
我盯著他的手。
從我進門起，他已經看了手機四次。
每次看完，都看我手邊的包。
那個包里有復印件。
原件不在。
我故意讓他看見包。
他以為證據在我身邊。
他就不會動我媽手里的紙袋。
吃到一半，傭人過來。
“**，琴房有個柜子鎖著?！?br>周念安臉色一變。
“那個柜子不用動?！?br>我媽問。
“里面是什么？”
周念安低聲。
“舊衣服?！?br>我笑了。
“舊衣服要上鎖？”
她看我。
“姐姐，我在這個家也有隱私?！?br>我點頭。
“有?！?br>“所以鑰匙呢？”
周啟明冷冷開口。
“夠了?！?br>“念安在這個家十八年，不是犯人?！?br>我媽看他。
“穗穗也不是?！?br>“她今天只是想住一間屋。”
“鎖著的柜子搬出去?！?br>周啟明一拍桌。
“宋如嵐！”
我媽沒動。
“你吼我？”
客廳那邊的傭人都停住。
周念安趕緊繞過去扶我媽。
“媽，你別生氣?！?br>“爸不是沖你?！?br>“他今天也難受?！?br>我媽看著她的手。
“念安，松開?！?br>周念安僵住。
我媽把手抽回來。
“我自己能坐?！?br>我看見周念安眼底閃過一層恨。
很快。
她又哭了。
“媽，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對?！?br>“我留下，姐姐不高興。”
“我讓房間，姐姐還要翻我柜子?！?br>“我到底算什么？”
我接話。
“算你自己?！?br>“別拿我媽當秤。”
她盯著我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每句話都在問我媽，你在她心里重不重?！?br>“她養(yǎng)了你十八年，她會疼?！?br>“可她不是你拿來擋刀的人。”
周念安胸口起伏。
“姐姐，你說話真難聽?！?br>我點頭。
“許梅也這么說。”
“她說我嘴硬。”
“然后讓我跪在門口。”
我媽猛地看我。
“她讓你跪？”
我夾菜。
“有時?！?br>“下雨也跪？”
“下雨跪屋檐下?！?br>“冬天呢？”
“冬天跪灶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