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的混凝土橋面，兩側(cè)護欄銹跡斑斑，橋不長，七八十米，對岸是一片荒廢的公園綠地。
我們沖上橋頭。
跑到一半時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血冷了。
整條街——不，整個視線能及的范圍——全是喪尸。
密麻麻的灰黑色人形，像蟻群一樣涌過來，速度不快，但架不住數(shù)量。
它們已經(jīng)到橋頭了。
蘇念也回頭看了一眼，臉?biāo)查g白了。
"別看！跑！"
我們跑過橋面三分之二的位置時，我注意到一個致命的問題。
橋的南端——有一輛翻倒的公交車橫在橋面上，堵死了通道。
車底和護欄之間有個縫隙，人能鉆過去。
但只夠一個人鉆。
而且需要時間。
我把蘇念推到公交車前。
"你先過去。"
"你呢？"
"我斷后，馬上跟上來。"
她看著我，眼睛里有種我從沒見過的恐懼。
不是對喪尸的恐懼。
是對我在說謊的恐懼。
"季衍。"
"快點。"我聲音壓低了，已經(jīng)能感覺到橋面在震動。
她咬了咬牙，蹲下去開始往縫隙里鉆。
我轉(zhuǎn)身面對橋面。
它們來了。
前排幾十具喪尸已經(jīng)沖到距離我不到三十米的位置。
我握緊刀。
刀刃上還有上午那具喪尸的黑血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三十米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第一具撲上來。
刀入顱，拔出，踹倒。
第二具、第三具同時到。
我側(cè)身避開左邊的抓撲，右手橫切，半截手臂飛出去，跟著反手捅另一具的眼窩。
**具。第五具。第六具。
我退一步，再退一步。
每退一步，身后就多一點蘇念鉆過去的時間。
七、八、九——
刀卡在一具喪尸的肩胛骨里拔不出來。
我松手，用拳頭猛砸它的太陽穴——骨頭碎裂的觸感從指節(jié)傳上來。
疼。
來不及管了。
拾起地上一根斷裂的護欄鐵管，掄圓了掃。
三具喪尸同時被掃倒。
但更多的涌上來。
無窮無盡。
"衍哥！我過來了！你快——"
蘇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我沒回頭。
"跑！別回來！"
"不——"
"蘇念！"我吼了一聲。
嗓子像被撕裂了一樣。
"我答應(yīng)你的，等以后好了，我娶你——"
一具喪尸的指甲劃過我的背，皮肉翻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