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下面一行一行地寫——
方浩：季度方案，署名權(quán)。
錢耀東：三年績效評分，壓過我的每一次。
林若瑤：五十份周報，每周兩小時。
趙銘：兩次客戶投訴，差點扣我全勤。
寫完最后一個字，地鐵到站了。
我把手機揣回兜里，走出車門。
脊背不知道什么時候挺直了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沒有打開電腦做那份數(shù)據(jù)匯總。
我燒了壺水，泡了杯茶。
坐在窗邊，看著對面樓里零星的燈火。
手機又響了。
林若瑤："季淮，排版那個你弄好了嗎？明天早上發(fā)我。"
我看了三秒。
把手機翻了個面，屏幕朝下。
茶湯的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三年來第一次，我的呼吸這么順暢。
明天。
明天所有人都會知道。
季淮，不伺候了。
第二章
周三早上八點半，我準(zhǔn)時走進(jìn)盛恒大廈。
跟往常不一樣的是，今天沒帶那個裝滿U盤和文件夾的黑色公文包。
兩手空。
電梯里遇見前臺小周，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："季哥，今天沒背包??？"
"嗯。"
"那你作業(yè)——呃，資料什么的……"
我笑了一下："不用了。"
電梯到二十三樓，門一開，運營部的工位區(qū)已經(jīng)坐了大半人。
林若瑤第一個抬頭看我。
"季淮！排版呢？我等了一早上了，客戶十點要！"她的聲音尖銳，整層樓都聽得見。
我走到自己工位，坐下，打開電腦。
沒回她。
林若瑤椅子一推，滑到我旁邊："誒，跟你說話呢。排版調(diào)好沒？"
我轉(zhuǎn)過頭看她。
"沒做。"
兩個字，干凈凈。
林若瑤愣住了。
不是那種"你說什么我沒聽清"的愣，是那種"系統(tǒng)崩潰正在重啟"的愣。
"你……什么？"
"排版是你的活。"我把視線收回屏幕，"你自己做。"
林若瑤的臉從白轉(zhuǎn)紅，從紅轉(zhuǎn)青。
"季淮你什么意思？昨天你明答應(yīng)了——"
"昨天我沒說完就被打斷了。"我的語氣很平，像在念產(chǎn)品說明書，"你回憶一下。"
林若瑤張了張嘴，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
因為她確實記得——昨天我說的是"行，我晚上"，后面還沒說完，趙銘就插了嘴。
"我晚上"后面本來想說什么？
她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