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了抬下巴，目光在宋云芝那件穿了三年的舊棉服上停了半秒。
那半秒的停頓比什么話都扎人。
宋云芝像是沒察覺，笑著在角落的小凳子上坐下。
祁衡給自己倒了杯茶，靠在門邊。
他掃了一圈。
這個客廳里，每個人身上都像頂著個熒光招牌，上面寫著——"快問我混得有多好"。
果然。
還沒等茶涼，大伯就開了腔。
"哎對了衡子，你現(xiàn)在還那個……超市上班？"
**國的語氣像是在確認(rèn)一條陳年舊聞，帶著種微妙的俯視感。
"嗯。"祁衡喝茶。
"理貨員是吧？"
"嗯。"
"一個月多少來著？"
這問題馬金花最愛答，雖然問的不是她。
她搶在祁衡前面，笑著轉(zhuǎn)向旁邊的二姑："他那工作一個月兩三千，我上次問的。兩三千塊現(xiàn)在能干啥呀？買菜都不夠，是吧美蘭？"
祁美蘭配合地"嘖"了一聲："三千？那可真是……"
她沒說完，但那個拖長的尾音比罵人還難聽。
三叔**軍嘿笑了兩聲，從兜里掏出一包華子遞向大伯方向："建國哥你看我這新進的貨，緬甸那邊的翡翠原石，上個月光這一項就賺了四十萬。"
沒人接他的話茬，但所有人都在聽。
信號很明確——
全家族都在說同一句話。
"我們過得好，你不行。"
祁衡端著茶杯，杯壁上的熱氣氤氳而上，模糊了他那張表情淡的臉。
他不生氣。
真的不生氣。
這幫人每年都這樣，從他二十三歲辭掉投行工作的那天起，年如此，場不落。
五年了。
他早就習(xí)慣了。
"衡子啊。"
二姑祁美蘭放下手機，換了副關(guān)切的表情，那種居高臨下的關(guān)切："你也老大不小了，二姑給你說個實在話——男人沒錢，腰桿子立不起來。你看你曉姐，人家在**做金融，年薪六十萬，上個月剛在南山買了套房。"
她頓了頓，看向宋云芝。
"嫂子你也別怪我說話直，衡子這孩子小時候多聰明啊，全家族第一個考上985的，怎么就……"
她搖了搖頭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。
"唉。"
宋云芝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褲縫。
她沒說話。
祁衡余光掃到**那只攥緊的手，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