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裴時硯，你再說一遍。"

他不耐煩地揮手。

"我說你出去！別在這里給我添麻煩！"

蘇晚晚被推車送過來。

她虛弱地伸手拉裴時硯的衣角。

"時硯哥，你別兇念念，她也是孩子媽。"

裴時硯立刻蹲下身。

"晚晚你別累著，移植很快就好。"

"朵朵會沒事的，我說過會救她。"

蘇晚晚哭出聲。

"時硯哥，要是這一次我又留不住朵朵……"

"我真的沒法活了。"

裴時硯握緊她的手。

"不會，我保證。"

"這份血是我親手給朵朵簽的，萬無一失。"

我抱著念安站在走廊。

念安的哭聲漸漸弱下去，燒讓她沒力氣。

我轉(zhuǎn)身往電梯走。

我爸在底下等我。

老人看見我臉色，沒問一句話。

"上車，去哪？"

我說出地址。

臍帶血庫。

車開到血庫的時候是上午十點。

我抱著念安走進大廳。

念安睡過去了，呼吸滾燙。

前臺的工作人員認得我。

"喬女士？您今天怎么過來了？"

我把***和合同正本遞過去。

"我要撤銷變更，恢復原始合同。"

"血還是給顧念安。"

工作人員愣了一下。

"昨天裴先生來辦過變更，簽字人是您本人，他用了您之前授權(quán)的資料。"

"您確定要撤回？這邊和家屬商量好了嗎？"

我笑了一下。

"我就是家屬。"

"合同上唯一的簽字人是我。變更需要原簽字人同意，我從來沒同意過。"

"麻煩您調(diào)一下變更記錄，那張同意書上的簽名不是我的筆跡。"

工作人員調(diào)出系統(tǒng)。

她比對了兩份簽名，臉色變了。

"喬女士，這個……確實有問題。"

"我們這邊的變更暫時凍結(jié)，您需要簽一份撤回申請。"

我拿過筆。

字簽得穩(wěn)穩(wěn)的。

"另外，請您把變更記錄打印一份給我。"

"以后如果有人再來要求變更，需要我本人到場，憑***原件。"

"任何人不行，包括我丈夫。"

工作人員點頭。

"明白。喬女士，您放心。"

走出血庫的時候，我爸在車上等我。

老人沒問一句。

車開回醫(yī)院。

下午兩點。

我手機響了。

護士站打來。

"喬女士，您先生在血庫那邊出事了，移植延期了。"

"裴先生現(xiàn)在往醫(yī)院趕，您先有個準備。"

我掛了電話。

我抱著已經(jīng)退燒的念安，坐在床邊。

床頭柜上放著兩樣東西。

那張合同正本。

和昨晚我媽幫我從律所拿來的離婚協(xié)議。

我把念安放進我媽懷里。

"媽，您帶念安先回家。"

"我留下來等他。"

我媽一句話沒說，抱著孩子走了。

走廊那頭，電梯叮的一聲。

裴時硯沖出來。

他臉白得像紙，手里攥著一張紙，跑得歪歪斜斜。

血庫工作人員的話還在他耳朵里嗡嗡響。

"血只能孩子出生時采，朵朵這輩子已經(jīng)沒機會了。"

"當初合同上的那份，是唯一的機會。"

他沖到病房門口。

手扶在門把上，停了半秒。

他突然想起喬念產(chǎn)后第二天那張臉。

那個站在門外，抱著孩子，眼睛紅得像滴血的女人。

她說："那是我女兒這輩子唯一的退路。"

他當時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
裴時硯推開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