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晚在病房里弱弱地喊。

"時硯哥，別推她，她身子還沒恢復(fù)。"

裴時硯回頭沖她笑了一下。

"沒事，你別管，好好養(yǎng)著。"

那個笑容我從沒見過。

我抱著孩子站在走廊上，渾身發(fā)抖。

血庫的工作人員收好合同走了。

裴時硯轉(zhuǎn)身就進(jìn)了蘇晚晚的病房，關(guān)上門。

走廊里只剩我和念安。

我低頭看孩子。

她哭得滿臉通紅。

我想起七個月前那天。

裴時硯陪我做完四維彩超，又陪我去臍帶血庫咨詢。

簽字的時候他在旁邊一直笑。

他說："閨女這輩子就這一次機會，咱們存上，萬一以后用得上呢。"

他說："以后她要是生病了，我跟你都先頂上，這份血是最后一道保險。"

他說："念安念安，平平安安。"

我當(dāng)時覺得自己嫁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。

現(xiàn)在我才知道。

他口里的"以后她生病了"，從來沒把"她"指向過我女兒。

我抱著念安回到自己的病房。

我媽還沒趕到，我爸出差在外。

護士進(jìn)來量血壓。

"喬女士，您血壓偏高，剛生完別激動。"

我點頭。

護士走后我打開手機。

搜索框里我打了五個字。

離婚冷靜期。
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護士長就敲門。

"喬女士，您先生申請了VIP病房，給蘇女士母女轉(zhuǎn)過來，就在您隔壁。"

"他說VIP安靜，方便您和蘇女士互相照應(yīng)。"

我抱著念安坐起來。

"互相照應(yīng)？"

護士長笑得有點尷尬。

"裴先生說，您倆生產(chǎn)時間一樣，月嫂可以共用。"

我沒說話。

到了傍晚，裴時硯推門進(jìn)來。

"喬念，跟你商量個事。"

"朵朵晚上哭得厲害，晚晚月子里禁不起折騰。"

"念安皮實，跟你一樣，咱們換到走廊盡頭那間普通病房去。"

"那邊清靜。"

我盯著他。

"普通病房？我是順產(chǎn)側(cè)切，傷口還沒拆線。"

"VIP是我自己掏的錢，我搬什么？"

裴時硯皺眉。

"喬念，你能不能別這么計較？"

"晚晚男人剛走，她精神狀態(tài)不好，孩子又病著。"

"你最懂事，讓一讓。"

"念安皮實，跟你一樣。晚晚和朵朵不一樣，她們娘倆經(jīng)不起折騰。"

我低頭看懷里的念安。

她皺著小臉在哼唧。

"裴時硯，念安剛出生兩天。你怎么知道她皮實？"

他不耐煩地擺手。

"行了別廢話，我讓護工來幫你搬。"

護工進(jìn)來收拾東西的時候，隔壁蘇晚晚那間病房的門開著。

我經(jīng)過的時候聽見她虛弱地說了一句。

"謝謝時硯哥。"

裴時硯站在她床邊給她剝橙子。

橙子是我媽昨天送來的，放在公共冰箱里。

我抱著念安一路走到走廊盡頭。

那間普通病房在拐角，緊挨著護士站的雜物間。

晚上消毒水的味道熏得念安一直打噴嚏。

我媽半夜趕到，進(jìn)門就紅了眼。

"念念，你住這種地方？"

"VIP不是你自己交的押金嗎？"

我搖頭。

"媽，您先別問。"

"先幫我看看念安。"

第三天后半夜，我抱著念安喂奶。

孩子嘴唇燙得嚇人。

我摸她額頭，燙得我手心一縮。

電子體溫計推上去。

三十九度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