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霧氣還在地面打著轉(zhuǎn)。謝云崖站在坪中央，玄霜劍橫在身前，劍尖輕顫?！靶锹渚盘臁钡牡谌健＿@一招要一口氣劈出九道劍氣，連環(huán)疊加，最后合為一擊。他已經(jīng)練了三百遍，可每次都在第七道時卡住。，劍勢將發(fā)未發(fā)。突然，劍柄上的冰髓一閃，一道銀影從劍中踏出，落在他身側(cè)。，一臉嫌棄：“又來了？這招你練了三個月，還是差三分火候?！?，只低聲問：“你說我差在哪？不是差在哪，是差在心上?！毙局鄙碜?，語氣像教訓(xùn)小孩，“你太想把它練成完美的一招，反而被招式困住了。劍心通明的人，不該被套路綁死?！?。他知道玄霜說得對，但他沒法不在乎。，他是寒門劍宗唯一的首席弟子。沒有**，沒有家族支持，全靠一場場比試打上來。每一次出劍，都被人盯著看有沒有破綻。只要一次失誤，就會有人跳出來喊——“寒門出身，不配執(zhí)掌玄霜劍”。
他不能輸，也不敢松懈。

正想著，坪邊傳來一陣低笑。

幾個穿著華貴裙袍的女修站在欄桿旁，手里搖著團扇，嘴上不干不凈。

“哎喲，你們看他那樣子，真以為自已能駕馭玄霜劍？”

“聽說**是個獵戶，娘是山下藥鋪的雜役，這種血脈，也能當首席？”

“要我說啊，玄霜劍只是暫時認主，等真正天才出現(xiàn)，自然會脫離他?！?br>
話音剛落，另一名男修接腔：“我看他連劍靈都控制不好，剛才那招明明斷了氣勁，還硬撐著往下走，真是丟人?！?br>
謝云崖的手指收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玄霜冷哼一聲：“聽見了吧？這些人自已練不出劍意，就喜歡嚼舌根?！?br>
謝云崖沒說話，只是緩緩閉眼。

呼吸慢慢平穩(wěn)下來。他不再去想那一招該怎么拆解，也不再去計較那些嘲諷的聲音。他只記得第一次握住玄霜劍時的感覺——冰冷，鋒利，但和他心意相通。

那一刻，他就知道，這把劍屬于他。

他睜開眼，眼神變了。

不再是糾結(jié)于招式的匠人，而是一劍破萬法的劍修。

他收劍回鞘，轉(zhuǎn)身面向那群人。

“你們說我不配？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。

沒人回答。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幾個人，此刻全都閉了嘴。

謝云崖抬起右手，輕輕撫過劍鞘。幽藍的光順著紋路亮起。

下一秒，他拔劍。

沒有多余動作，也沒有念咒結(jié)印。劍出鞘三寸，一道劍氣已橫掃而出！

轟——

地面炸開！碎石飛濺，塵浪沖天。十丈內(nèi)的青石板像是被巨斧劈過，裂紋蛛網(wǎng)般蔓延。草木齊刷刷倒伏，唯有一道筆直的劍痕刻進主道中央，深達半尺！

所有人都踉蹌后退。一個女修腳下一滑，直接跌坐在地，團扇飛出去老遠。

全場死寂。

謝云崖站在原地，劍尖垂地，氣息平穩(wěn)。他看著那群人，淡淡開口：“現(xiàn)在呢？還覺得我不配？”

沒人敢應(yīng)聲。

玄霜站在他身后，嘴角微揚：“行了，別嚇壞這些小菜雞。他們也就嘴上厲害?！?br>
謝云崖收回劍，劍身歸鞘，藍光漸隱。

他抬手摸了摸后頸，這是他緊張時的習(xí)慣動作。雖然剛才那一劍讓他出了口氣，但他心里清楚——這些人不會就此罷休。

真正的較量，從來不在嘴上。

他站在坪中央，目光投向山道入口。那邊有腳步聲傳來，節(jié)奏穩(wěn)定，不急不緩。

應(yīng)該是**的弟子來了。

玄霜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干嘛盯著那邊？”

“不知道?！敝x云崖低聲說，“就是覺得……有什么不一樣了?！?br>
玄霜翻了個白眼：“又來這套感性發(fā)言。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
“自從有了這塊玉佩之后，我就經(jīng)常有這種感覺?！敝x云崖伸手探入懷中，摸出一塊殘破的玉佩。上面刻著一個“鳳”字，邊緣已經(jīng)磨損，但還能看出曾經(jīng)很精致。

他不知道這玉佩哪來的。只記得十六歲那年，在山腳下?lián)斓剿瑥拇吮阋恢睅е?。奇怪的是，這些年它一直在變——原本灰撲撲的石頭，現(xiàn)在居然透出一絲溫潤的光。

玄霜盯著那塊玉，眼神忽然有點恍惚。但他很快搖頭，把情緒壓下去。

“別發(fā)呆了，待會執(zhí)事來了又要挑刺?！彼f完，身影漸漸淡去，重新融入劍柄。

謝云崖把玉佩塞回懷里，正準備收劍離開，山道盡頭走來一人。

是個女子。

朱砂色長裙，外罩透明紗袍，腰間掛著一串東珠禁步，走路時叮當作響。眉心貼著金砂花鈿，眼尾上挑，神情冷淡。

她一步步走上劍坪，目光掃過現(xiàn)場。

碎石未清，劍痕猶新。地上還有幾片被劍氣削斷的扇骨。

她看向謝云崖，語氣平靜：“這里是宗門重地，不是斗毆的地方。你是哪位弟子？”

謝云崖看著她。不知為何，心跳快了一拍。

他抱拳行禮：“寒門劍宗，謝云崖?！?br>
女子微微頷首：“我是鳳隱，今日輪值**。剛才那一劍，動靜太大，按規(guī)應(yīng)記過一次。”

謝云崖點頭：“我認罰?！?br>
鳳隱看了他一眼，又看看地上的劍痕：“你能用三成力劈出這種效果，說明劍意凝聚度很高。但控制力還是差了些。”

謝云崖一愣：“你懂劍？”

“略知一二。”鳳隱走到劍痕前蹲下，指尖劃過裂縫，“這一劍是從左肩發(fā)力，經(jīng)丹田導(dǎo)引，最后由劍尖釋放。中途有過一次靈力波動，應(yīng)該是情緒影響了輸出?！?br>
她說得準確，就像親眼看見一樣。

謝云崖心頭一震。他剛才確實因為憤怒才強行出劍，這個細節(jié)，外人根本看不出。

鳳隱站起身，看向他：“下次克制點，別讓情緒帶跑?！?br>
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要走。

謝云崖脫口而出：“等等?！?br>
鳳隱停下，回頭。

“你說我能控制好情緒？”他問，“可如果別人一直踩底線呢？”

鳳隱看著他，沉默兩秒，忽然笑了下：“那就讓他們知道，踩你的人，會被反咬一口?！?br>
她語氣輕松，卻帶著一股狠勁。

謝云崖怔住。

鳳隱不再多說，邁步離開。禁步叮當響，背影挺直。

謝云崖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動。

玄霜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：“喂，你傻了嗎？還不收劍？”

“她……有點不一樣。”謝云崖低聲說。

“廢話，誰像你一樣天天練劍練到走火入魔?！毙虏弁?，頓了頓，“不過……她的氣息，我好像在哪見過?！?br>
謝云崖沒聽清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沒什么。”玄霜閉嘴。

謝云崖握緊劍柄，望著鳳隱離去的方向。晨光灑在劍坪上，碎石安靜地躺在裂痕旁。

他的手指再次摸向玉佩。

那塊刻著“鳳”字的玉佩，正在微微發(fā)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