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你為什么躲我？」
「沒有躲。」
我站起來，睡裙裙擺擦過膝蓋，腳踩在地毯上沒聲音。
我往前走一步。
裴序退了半步。
我又走一步。
他后背撞上門框，發(fā)出很輕的一聲響。
我抬手，抓住他衣角。
他整個人繃住，呼吸壓得很低。
「那你別退。」
裴序垂眼看我，眼底像被燙過，黑得發(fā)亮。
他嗓子啞下去，「梨梔，松手?！?br>我沒松。
彈幕一行接一行砸下來。
別松，抓緊，他快碎了。
他不是討厭你，他是想親你想瘋了。
第十三天，他防線裂了第一條。
我看著裴序微顫的睫毛，忽然把杯子遞回他面前。
「還剩一半，你喂我?！?br>裴序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第二章
裴序沒有接杯子。
他盯著我，眼神壓下來，像要把我釘在原地。
走廊里靜得只?？照{出風聲。
我的手舉得發(fā)酸，杯里的牛奶晃出細小漣漪。
他終于開口，聲音繃得厲害。
「江梨梔，別鬧?！?br>我眨了眨眼，「以前你也喂過。」
那是我高燒的時候。
我燒到三十九度，縮在被子里不肯吃藥，裴序坐在床邊，一勺一勺把水送到我嘴邊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。
那時候他還沒躲我。
他會摸我的額頭，會把我冰涼的腳踝塞進被子里，會在我迷迷糊糊喊他名字時低聲答應。
現在他聽見這句話，臉色更沉。
「那不一樣?！?br>「哪里不一樣？」
他抬手捏了捏眉骨，手背青筋頂出來。
「你長大了?！?br>我笑了一聲，「我三個月前也十八歲了。」
裴序的手頓在半空。
彈幕飄過。
精準插刀。
他不是覺得她長大，他是發(fā)現自己完了。
那天她生日穿白裙，他盯著她鎖骨看了三秒，回房做了兩百個俯臥撐。
我耳根發(fā)燙，強撐著沒移開眼。
「裴序，你是不是有事瞞我？」
他看著我，沉默壓下來。
我?guī)缀跻詾樗姓J。
可下一秒，他伸手拿過杯子，避開我的指尖，轉身要走。
「喝不下就算了。」
我搶先一步擋在門口。
腳尖踩到他拖鞋邊緣，距離近得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著洗衣液的清氣。
裴序停住。
我仰頭看他，「你怕什么？」
他喉結滾動。
「讓開?！?br>「不讓?！?br>「江梨梔?！?br>他叫我全名的時候，總帶著壓人的意味。
以前我會慫。
今天我不會。
因為那些字還浮在空中。
他怕自己失控。
**和**還在樓下討論婚期，他不能，也不敢。
可他早在兩年前就喜歡她了，比兩家大人認識還早。
我呼吸一滯。
兩年前。
我大一軍訓暈倒，是裴序把我從操場抱去醫(yī)務室。
那天太陽毒得要命，我眼前發(fā)黑，只記得有人把外套蓋在我臉上，聲音冷硬地罵了一句：「逞什么能?！?br>后來我媽介紹裴叔叔和他兒子給我認識，裴序坐在餐桌對面，筷子停了很久。
我以為他天生冷。
原來他認識我。
比我知道他更早。
我胸口那點委屈忽然亂成一團，堵得我眼眶發(fā)澀。
裴序看我不說話，低聲問：「怎么了？」
我吸了吸鼻子，「你兇我?！?br>他眉骨一跳。
「我沒有?！?br>「你有?！?br>我抬手去搶杯子，「你還不讓我喝?！?br>裴序反應很快，把杯子舉高。
我踮腳夠，手心按上他胸口。
他的心跳撞得很重。
一下，兩下，隔著薄薄衣料砸在我掌心。
他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。
我也停住了。
彈幕停了一瞬，然后炸開。
摸到了摸到了！
他心跳快得能報警。
裴序你再裝，你胸口都替你招了。
裴序猛地抓住我的手腕。
力道不重，卻把我牢牢扣住。
他低頭，呼吸落在我額前。
「別碰。」
我抬眼，「為什么？」
他盯著我，眼底暗得發(fā)沉。
「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！?br>我看著他攥住我的手。
他的指腹很燙，貼在我腕骨上，脈搏在他掌心下亂跳。
我輕聲說：「那你教我?！?br>裴序的呼吸斷了一拍。
樓下忽然傳來我**聲音。
「梨梔，裴序，你們睡了嗎？」
裴序像被冰水澆醒，立刻松開我，端著杯子后退。
「睡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