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孫子，他要是連套婚房都沒有，傳出去多丟人？"
旁邊劉美鳳也開口了，聲音又尖又亮："就是嘛遠航！你大哥這些年日子也不好過，供浩然讀書，壓力也大。你既然發(fā)達了，幫襯一下自家人怎么了？又不是外人要錢！"
我看了她一眼。
八年沒見，這嗓門倒是一點沒變。
"嫂子。"
"嗯？"
"八年前，我負債280萬的時候，你跟我哥說了什么來著？"
劉美鳳臉色一僵。
周遠志也僵了。
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。
我笑了。
"忘了？沒事，我記得。"
我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江景。
"你說——別讓你弟來找我們，我們可沒錢養(yǎng)廢物。"
身后沒人說話。
我轉過身，看著他們夫妻倆的臉。
精彩。
周遠志的臉紅一陣白一陣，像壞掉的紅綠燈。
劉美鳳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么，又沒說出來。
"遠航，那都是以前的事了……"周遠志干巴巴地開口。
"對。以前的事。"我點頭，坐回椅子上，"那我問你一個問題。"
"你說。"
"八年前，我快死的時候，你在哪？"
第二章
八年前。
那是我這輩子最黑暗的日子。
我做建材生意，前兩年賺了點錢，后來**了，投一個大項目。
結果合伙人卷款跑了。
一夜之間，我從"周老板"變成了"老賴"。
280萬的債，像一座山，直接把我壓垮了。
房子被銀行收走。
車也被抵了。
我和老婆租了個城中村的單間，三十平，連個像樣的窗戶都沒有。
那段時間，我試過所有能試的路。
找朋友借？
呵。
一聽說我欠了280萬，電話都不接了。
以前稱兄道弟的哥們，朋友圈把我屏蔽了個干凈。
找找親戚？
更別提了。
我爸走得早，我媽跟著周遠志住。
我打電話給我媽，我媽支吾吾半天，最后說："你哥說了，家里也困難，你自己想辦法吧。"
自己想辦法。
我**能有什么辦法？
我蹲在城中村的巷子口，抽了一整夜的煙。
手機一個一個號碼翻過去。
通訊錄里三百多個人，沒有一個能幫我。
那天晚上，我甚至想過從天橋上跳下去。
是我老婆林小禾拽住了我。
她哭著說："周遠航，你要是敢死，我就跟你一起死。"
我沒死成。
但我也活不下去了。
債主天堵門。
最狠的那個，直接把紅漆潑在我租的房子門上，寫了四個大字——"欠債還錢"。
房東嚇壞了，第二天就讓我滾。
我?guī)е掀?，拎著兩個編織袋，站在馬路邊上，連今晚住哪都不知道。
就是那天。
林小禾的弟弟，林啟明，打來了電話。
"**，你在哪？別動，我來找你。"
他來了。
騎了輛電動車，冬天的風刮得他臉通紅。
二十四歲的小伙子，剛結婚不到一年。
他站在我面前，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。
"**，這是280萬，你拿去把債還了。"
我愣住了。
"啟明，你哪來的280萬？"
他沒說話。
林小禾接過信封，手抖得厲害。
她翻開里面的東西，然后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——
一份房產(chǎn)轉讓合同。
林啟明的婚房。
賣了。
"你瘋了？！"林小禾當場就哭了，"那是你和小雨的婚房！你們剛結完婚！你賣了你們住哪？！"
林啟明撓了撓頭，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他說："姐，房子沒了可以再買。**要是被逼出事了，那就什么都沒了。"
他老婆張小雨就站在電動車旁邊。
也在笑。
眼眶是紅的，但一直在笑。
她說："姐，沒事的，我跟啟明租房也挺好的。"
那天晚上，我在路燈下，對著林啟明磕了三個響頭。
額頭磕在水泥地上，砰，響得街上路人都在看。
我說："啟明，這個恩，我周遠航這輩子還不清。"
他把我拉起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"**，別說這些。你是我姐的男人，你好了，我姐就好了。"
從那以后。
我拿著這280萬，還清了所有債務。
然后從零開始。
我去工地搬過磚，擺過地攤，送過外賣。
攢到第一桶金，重新做建材。
這一次我不貪了，一步一步來。
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