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志愿被清空了。
我的媽，把我賣了。

我站在客廳，腳像釘在地上。
我媽還在說話。
"王家在鎮(zhèn)上做建材生意，你嫁過去什么都不用操心。"
"他兒子雖然離過一次婚，但那是對方的問題。"
"三十萬彩禮，咱們鎮(zhèn)誰家閨女能值這個價？"
她說"值"這個字的時候，表情還帶著驕傲。
王叔喝了口茶，補了一句。
"我兒子在**有兩套房。"
"你過去就是享福。"
我看向我媽。
"我的志愿。"
她皺眉。
"別總提那個。"
"讀四年大學(xué)出來，找工作還不是四五千塊？"
"你嫁到王家，一個月零花錢都不止這個數(shù)。"
我說："我考了601。"
她不耐煩地擺手。
"分數(shù)高有什么用？"
"你看隔壁張姐家閨女，大學(xué)畢業(yè)在超市收銀。"
"你嫂子初中都沒讀完，現(xiàn)在在王家吃香喝辣。"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。
"我問你最后一次。"
"是不是你清了我的志愿？"
她終于不笑了。
"是我。"
她說得理直氣壯。
"我是**，我有你的***號，有你的密碼。"
"我是為你好。"
我看著她。
"為我好。"
她點頭。
"你弟明年也要高考。"
"家里的錢要留著供他。"
"三十萬彩禮，正好夠你弟讀書，再給他湊個首付。"
我終于聽明白了。
三十萬。
不是給我的。
是用我換來的。
給趙浩然的。
我轉(zhuǎn)頭看向走廊。
弟弟房間的門半開著，里面?zhèn)鞒鲇螒虻穆曇簟?br>槍聲，爆炸聲，隊友的喊叫。
他連頭都沒探出來一下。
我回頭看我媽。
"他知道嗎？"
我媽說："跟他說了，他說挺好的。"
挺好的。
我十八年的人生，在他嘴里就兩個字。
挺好的。
王叔這時候站起來。
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。
"小趙，你考慮考慮。"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遞過來。
照片上是一個男人。圓臉，微胖，眼睛不大，穿著一件花襯衫。
三十二歲。
離過一次婚。
他管這叫"條件好"。
我沒接那張照片。
王叔也不在意。
把照片放在茶幾上。
"禮金先給了十萬定金。"
他看向我媽。
"玉蘭姐，剩下二十萬等領(lǐng)證再給。"
我渾身一震。
"十萬？"
我**眼神飄開了。
我逼著自己把聲音壓穩(wěn)。
"你已經(jīng)收了十萬？"
她沒說話。
茶幾上除了紅信封，還有一張銀行轉(zhuǎn)賬回單。
我不知道它什么時候出現(xiàn)在那里的。
也許剛才就在。
只是我一開始沒注意。
上面寫著：轉(zhuǎn)入，1000.00元。
日期是七月五號。
清空我志愿的第二天。
她先賣了我。
然后收了錢。
然后裝作什么都沒發(fā)生，等著錄取結(jié)果出來，等著我自己發(fā)現(xiàn)。
或者根本沒打算讓我發(fā)現(xiàn)。
她以為我查不到。
以為招生辦不會告訴我。
以為我會以為自己當(dāng)時提交失敗。
我看著那張回單。
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
十萬。
我弟趙浩然一年補課費三萬。
我媽去年給他買了一臺五千塊的手機。
過年給他紅包兩千。
他的球鞋，最便宜的一雙八百。
而我高中三年的生活費，一個月五百。
校服破了自己縫。
書本費自己攢零花錢付。
高三那年冬天，我穿了一整個冬天的薄棉襖，因為我媽說"今年開銷大，新衣服等明年再說"。
明年。
永遠是明年。
她永遠有理由。
我看向她。
"你什么時候還？"
她一怔。
"還什么？"
我說："十萬。"
她的臉拉下來。
"什么叫還？那是人家給的彩禮。"
"給你的。"
"嫁過去就是你的。"
我說："我不嫁。"
客廳里的氣氛陡然變了。
王叔的笑容收了。
我**臉黑了。
"趙清歲，你再說一遍。"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"我不嫁。"
"把十萬退回去。"
"然后幫我恢復(fù)志愿。"
我媽猛地站起來。
"你以為你說了算？"
她指著我。
"這個家誰掙錢？誰養(yǎng)你？"
"我是**，我替你做的決定，你就得聽。"
王叔在旁邊咳了一聲。
"玉蘭姐，要不先讓孩子冷靜。"
他看我的眼神，像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