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我忍住沒當場潑你一臉咖啡有多難嗎？
半杯咸魚：那我也要收，你知道我忍住沒當場辭職有多難嗎？
加冰不加糖：呵。
加冰不加糖：周一見。
半杯咸魚：周一見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抬頭看著窗外。
殷若棠已經(jīng)走遠了。
但她的美式還放在隔壁桌上。
杯壁上的水珠往下淌。
加冰，不加糖。
我伸手把那杯咖啡拿過來，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
***苦。
但不知道為什么，嘴角壓不下去。
第二章
周一早上八點半。
公司，十七樓，市場策劃部。
電梯門開的瞬間，我看見殷若棠站在茶水間門口。
手里端著馬克杯，正在往里倒熱水。
她聽見動靜，側(cè)過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維持了零點三秒。
然后她轉(zhuǎn)回去繼續(xù)倒水，像看見了一截墻壁。
正常。
跟過去一年零八個月一模一樣。
但我知道不一樣了。
因為我路過她身邊的時候，聞到了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。
白茶味的。
跟那天咖啡廳里一模一樣。
"秦哥！早！"
工位上，我的搭檔何靖朝我招手，嘴里還嚼著包子。
"周末過得怎么樣？我看你周六發(fā)了條朋友圈，就一杯咖啡的照片，文案寫人生無?！闶遣皇怯直幌嘤H對象放鴿子了？"
我坐下來，打開電腦。
"沒有。見到了。"
"啊？真見了？"何靖湊過來，眉毛挑得能飛上天，"怎么樣？網(wǎng)友長什么樣？好看嗎？加微信了嗎？"
我輸入開機密碼。
"長什么樣就不說了。"
"為什么？"
"說了你會死。"
何靖一臉困惑。
正要追問，工位電話響了，他只能悻悻回去接。
我打開郵箱。
第一封，殷若棠發(fā)的。
主題：關(guān)于Q3品牌推廣方案——修改意見。
附件是一個PDF。
我點開。
滿屏紅色批注。
第一行：邏輯不清，請重新梳理。
第三行：數(shù)據(jù)來源？附上鏈接。
第五行：這一頁PPT配色建議修改，當前版本視覺觀感欠佳。
"視覺觀感欠佳"。
翻譯**話：丑。
翻譯成她在樹洞里對我說的話：殯儀館宣傳冊。
我盯著屏幕，太陽穴突跳。
手指移到回復(fù)按鈕上。
正要打字，手機震了。
樹洞APP。
加冰不加糖：剛給你發(fā)了郵件，別罵人。
我咬了一下后槽牙。
半杯咸魚：你那些紅色批注是不是提前三天就寫好了？就等著周一給我上刑？
加冰不加糖：冤枉。
加冰不加糖：那是上周四寫的。
我嘴角抽了一下。
半杯咸魚：殷若棠，你是真的狠。
加冰不加糖：工作歸工作。
加冰不加糖：你方案確實有問題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她說得對嗎？
客觀地講——
說得對。
每次都說得對。
這是最讓人窒息的地方。
我恨的不是她否決我，我恨的是她否決得有理有據(jù)讓我無法反駁。
但以前我可以在樹洞里跟"加冰不加糖"吐槽："我那個女對頭今天又把我批了一頓，真的想把她按在會議桌上——"
然后打了一半發(fā)現(xiàn)措辭不對，趕緊刪掉重打。
"——按在會議桌上跟她當面對質(zhì)。"
現(xiàn)在我連吐槽對象都沒有了。
因為我的吐槽對象，就是我的吐槽對象。
這個邏輯閉環(huán)荒謬到讓人想笑。
我確實笑了。
坐在工位上，盯著滿屏紅色批注，笑出了聲。
何靖探過腦袋："秦哥，你沒事吧？"
"沒事。"
我關(guān)掉郵件，開始改方案。
改到第三頁的時候，手機又震了。
加冰不加糖：中午食堂見？
我盯著這行字。
以前我們從來沒在食堂一起吃過飯。
公司一千多人，市場部加起來四十幾個，我和殷若棠的工位隔著半層樓。
食堂碰到過幾次，她端著托盤從我旁邊走過去，眼神比陌生人還冷。
而現(xiàn)在——
半杯咸魚：你確定？不怕被同事看見？
加冰不加糖：食堂兩百多個座位，又不是只有咱們部門的人。
加冰不加糖：而且我有話跟你說。
半杯咸魚：什么話？
加冰不加糖：見面說。
我放下手機。
心跳有點快。
不對。
我是在緊張什么？
她是殷若棠。
是那個讓我每周三如坐針氈的女人。
是那個把我的方案批得像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