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疑問句。
我沒說話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***。
“拿著?！?br>“奶奶，我不能——”
“拿著。”她把卡塞進(jìn)我手里，“密碼是你的生日。里面的錢不多，夠你安頓下來?！?br>我鼻子發(fā)酸。
“別讓那個**找到你，”老**拍了拍我的手背，“把孩子生下來，好過日子?！?br>“奶奶……”
“去吧?！?br>我彎腰，給她深鞠了一躬。
然后打開門，走進(jìn)凌晨的夜色里。
出了小區(qū)大門，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，車燈亮著。
我停住腳步。
車窗搖下來。
顧衍舟坐在駕駛座上，看著我。
“上車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——”
“陸老**一小時前給我打的電話，”他說，“她說你可能會走，讓我來接你?！?br>我站在原地，風(fēng)把我的頭發(fā)吹得亂七八糟。
顧衍舟推開副駕駛的門。
“蘇念晚，別站在風(fēng)里了?！?br>我上了車。
車子啟動的時候，我看了一眼后視鏡里陸家老宅漸漸縮小的輪廓。
再見。
不，不會再見了。
第五章
顧衍舟把我送到了*城。
他在這里有一套空置的公寓，提前讓人收拾好了。
“住到安定下來為止?！?br>“我會還你錢的。”
“行，不急?！?br>他站在門口，沒有進(jìn)來，也沒有多余的動作。
顧衍舟從小就是這樣的人。不說漂亮話，但該做的事從不含糊。
我們是發(fā)小，同一條街長大。后來我家出了變故，他去了國外發(fā)展，聯(lián)系少了。
再見面就是在我和陸司珩的婚禮上。
那天他坐在最后一排，全程沒說話，走得比任何人都早。
現(xiàn)在想，他大概那時候就看出來了，這場婚姻根本不對。
安頓下來的第三天，陸司珩的電話打過來了。
我沒接。
又打了七個，我關(guān)了機(jī)。
**天，周秘書給我發(fā)消息：蘇**，陸總希望您盡快回來**手續(xù)。
我沒回。
第五天，陸司珩直接發(fā)了一條：蘇念晚，我的耐心有限。
我把他拉黑了。
一周后，顧衍舟告訴我，陸司珩派人在A城到處找我。
“找得到嗎？”
“找不到，”顧衍舟說，“這套房子不在我名下。”
我松了口氣。
“但是，”他看著我，“你打算一輩子躲著？”
“不用一輩子?！?br>我坐在陽臺上，手放在肚子上。
“等我站穩(wěn)了，我自己去找他簽字離婚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給我一年?！?br>事實(shí)上，我用了三年。
第六章
三年后，*城。
“蘇總，今天的訂單量破了上季度的峰值。”
助理小何把平板遞給我，屏幕上的數(shù)據(jù)曲線漂亮得像教科書范例。
“晚星”品牌創(chuàng)立兩年零三個月，從一間二十平米的工作室做到了整個*城最受歡迎的獨(dú)立設(shè)計師品牌。
我接過平板掃了一眼，點(diǎn)頭。
“下午的面料商會議推到明天，我要去接孩子?！?br>“好的蘇總?！?br>***門口，兩個小團(tuán)子遠(yuǎn)看見我就沖過來。
女兒陸知予，像我，圓臉大眼睛，笑起來甜得能化掉人。
兒子陸知行，像**。
五官精致得不像三歲小孩該有的樣子，性格也冷，不愛笑，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生的審視感。
每次看到兒子的臉，我都會想起陸司珩。
然后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下去。
“媽媽！”知予撲進(jìn)我懷里，“今天畫了一只兔子給你！”
“真棒?！?br>知行站在旁邊，把書包背帶調(diào)了調(diào)，安靜地等著。
我牽起兩個孩子的手，往停車場走。
手機(jī)響了。
顧衍舟。
“晚上有空嗎？帶孩子一起吃飯。”
“行，老地方？”
“老地方?！?br>掛了電話，知予仰頭問我：“是顧叔嗎？”
“嗯?！?br>“又要吃火鍋嗎？”
“看顧叔叔訂的什么地方?！?br>知行忽然開口：“顧叔叔是不是喜歡媽媽？”
我手上動作一頓。
三歲小孩問出這種問題。
“為什么這么說？”
“因?yàn)樗茨愕臅r候，跟別人不一樣?！?br>我沒回答，把他抱上安全座椅，系好安全帶。
顧衍舟對我好，這是事實(shí)。
這三年他幫了我太多——安家、創(chuàng)業(yè)、帶孩子，他幾乎無處不在。
但我們之間的關(guān)系，始終停在一條看不見的線上。
不是我不懂他的心思。
是我還沒準(zhǔn)備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