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了整兩斤白酒。
胃里像被人塞了一把燒紅的刀子，我蜷在醫(yī)院走廊的塑料椅上，手里攥著4.2萬的應(yīng)酬賬單。
方總的訂單，穩(wěn)了。
三天后，我拖著還在隱作痛的胃，把報銷單遞到行政趙姐桌上。
她掃了一眼，啪——蓋了個"不予通過"。
"一道680的澳龍，超了單品500的紅線，整單拒批。"
我盯著那個紅戳，笑了。
行，這次我不伺候了。
五千萬的單子，你們自己去簽。
第一章
我叫蘇銘，在恒遠集團干了六年銷售。
六年，從一個連話術(shù)都背不利索的愣頭青，干到了華東區(qū)銷售冠軍。
去年公司總營收1.2億，我一個人扛了8000萬。
但在恒遠，銷售部永遠是最沒地位的部門。
市場部說我們是"跑腿的"。
行政部說我們是"花錢的"。
財務(wù)部說我們是"填單子都填不對的"。
唯獨沒人說——
這公司80%的利潤，是我們一杯一酒換來的。
那天從醫(yī)院出來，我直接去了公司。
胃還在抽痛，但我想著趕緊把報銷流程走了，4.2萬對我來說不是小數(shù)目。
行政部在三樓，趙麗紅坐在最靠窗的位置。
四十出頭，燙著一頭顯老的**浪，指甲涂得鮮紅，桌上擺了一面"優(yōu)秀員工"的小銅牌。
我把報銷單和**整齊碼好，遞過去。
"趙姐，上周請方遠達方總那頓飯的賬，麻煩幫走一下。"
她接過去，眼皮都沒抬。
翻了兩下，手指在其中一張小票上停住了。
"這是什么？"
"**龍蝦，方總點的。"
"多少錢？"
"680。"
她把單據(jù)往桌上一拍。
"蘇銘，公司報銷**你不知道？單品超過500的，要提前審批。你這有審批單嗎？"
我愣了一下。
"趙姐，這是客戶臨時點的，飯局上我總不能說方總您換一個便宜點的吧？"
她終于抬起眼，看我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個鬧事的。
"**就是**。沒有審批單，這道菜不能報。"
我深吸一口氣。
"行，那這道菜我自己承擔，其余的——"
"整單拒批。"
"什么？"
趙麗紅把所有票據(jù)推回來，指甲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"規(guī)定寫得很清楚，一單中出現(xiàn)任何一項違規(guī)，整單不予受理。你回去重新按流程走。"
"重新走？趙姐，這頓飯4.2萬，是我自己墊的。我為了簽方總這個單子，喝到急性胃炎住院，剛出來——"
"那是你的事。"
她已經(jīng)開始看下一份文件了。
"公司**不會因為你生病就網(wǎng)開一面。你要是覺得不合理，找你們陳總?cè)ァ?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攥著那沓票據(jù)。
4.2萬。
我三個月前給老媽轉(zhuǎn)錢的時候還猶豫了半天，最后只轉(zhuǎn)了五千。
而現(xiàn)在這4.2萬，卡在一只龍蝦上。
不對。
不是卡在龍蝦上。
是卡在她那句輕飄飄的"那是你的事"上。
我捏著報銷單走出行政部的時候，聽見背后有人小聲說話。
"又是蘇銘啊？上次他那個出差的住宿費不也被退回來過？"
"銷售部的人就這樣，花錢大手大腳的，規(guī)矩都不放在眼里。"
"人家可是銷售冠軍呢。"
"冠軍怎么了？冠軍就不用守規(guī)矩了？"
我沒回頭。
拐角處我停了一下，靠在墻上，閉了閉眼。
胃又開始疼了。
那種鈍的、像被人攥住擰的疼。
我想起那天晚上的飯局。
方遠達，遠達集團董事長，手底下的采購體量一年光我們這個品類就能做到五千萬。
但這人出了名的難搞。
挑酒，挑菜，挑座位，挑服務(wù)員態(tài)度。
我約了三次才約出來，選了全城最貴的私房菜館子。
他坐下來第一句話就是："蘇銘，你們恒遠的人都挺有誠意啊，菜單拿來我看看。"
我陪著笑，把菜單遞過去。
他翻了兩頁，點了那只澳龍。
我當時看了一眼價格，680。
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但嘴上說的是："方總喜歡就好，今天您隨意。"
然后是敬酒。
方遠達喜歡喝白酒，53度的飛天。
他手底下帶了兩個助理，輪番跟我碰。
我一個人對三個。
第一輪，各三杯，我喝了九杯。
第二輪，方遠達說："蘇銘，我聽說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