錯了？他就是個臨時工，一個打雜的——"
"我說了讓你閉嘴。"
周鐵軍這次甚至沒轉頭。
趙**嘴唇哆嗦了一下，不敢再吱聲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捧著紙杯，熱水的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掌心。
可我心里比這杯水還燙。
昆侖紋。
這三個字我從沒聽過。
我爹是誰，我從來不知道。
福利院的檔案里只有一句話：父母信息不詳，由**哨所移交至民政局。
這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條關于"來歷"的線索。
**哨所。
我盯著那顆狼牙，紫光已經(jīng)慢慢消退，但那些盤旋的紋路像烙印一樣刻在我腦子里。
扎西叔說過——"你爹當年也帶著一顆。"
也？
我正想著，封鎖區(qū)外面?zhèn)鱽硪魂嚰贝俚哪_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一群人。
卷簾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，十幾個穿軍裝的人魚貫而入。打頭的兩個人我不認識，但看制服上的東西，比周鐵軍還高了不止一級。
周鐵軍立正，敬禮："報告首——"
"人呢？"
打頭那個老者聲音不大，但整個空間里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他六十多歲，身形瘦削，脊背卻挺得像一桿槍。頭發(fā)花白，面容刻著高原紫外線留下的溝壑，一雙眼睛渾濁中帶著某種銳利到駭人的光。
周鐵軍側身，讓出我的方向。
老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他沒動。
就那么站在五米外，盯著我看。
一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他的嘴唇在顫。
我看見他攥緊了拳頭，又松開，又攥緊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旁邊一個中年軍官低聲說了句什么，老者猛地擺手打斷他。
他一步一步走過來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慢，像是在克制什么。
走到我面前一米的地方，他停住了。
"站起來。"他說。
我不知道為什么，鬼使神差地站了起來。
他比我矮半個頭，仰起臉看著我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里，有什么東西在碎裂。
"你長得像**。"
他的聲音啞了。
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。
"……你說什么？"
他沒回答。他伸出手，蒼老的、布滿繭子的手，顫抖著抬起來，停在我肩膀旁邊。
沒有碰下去。
像是怕碰碎了什么。
"二十三年了。"他閉上眼，喉嚨里擠出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，"我找了你二十三年。"
我腦子里嗡嗡的，一片空白。
"你……你是誰？"
他睜開眼。
那雙眼睛里老淚縱橫，但笑了。
笑得像個孩子。
"我是你爺。"
我兩條腿一軟，差點沒站住。
身后有人趕緊扶了我一把——是之前按著我的那個士兵，這會兒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。
周鐵軍和在場所有軍官齊刷立正，目光里全是震動。
趙**在三米外靠著墻，雙腿肉眼可見地打顫。
他張著嘴，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老者沒再看別人，他只看著我，伸手從自己脖子里扯出一條紅繩——
紅繩上掛著一顆狼牙。
和我那顆，一模一樣。
"當年你父親執(zhí)行任務犧牲，***難產(chǎn)去世。"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卻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楚，"是我的失職……沒能護住你們。等我趕到的時候，你已經(jīng)被轉移到了福利院，檔案封存，線索斷了。"
"我派了七撥人找你。藏北、川西、青海、甘肅……找遍了。"
"直到今天。"他握住那顆從我包里搜出的狼牙，紫外燈再次照上去，那道昆侖紋緩緩浮現(xiàn)。
"這是顧家信物。全天下只有三顆。一顆在我這里，一顆跟著你父親入了墓，第三顆——"
他看著我。
"二十三年前，你父親留給了接生的牧民，讓他轉交給孩子。"
扎西叔。
我腦子里霹靂一聲響。
扎西叔追著我的車跑了二百米，滿臉老淚地把這顆牙塞給我的畫面，像閃電一樣劈進腦海。
他不是隨便送的。
他等了我二十三年。
他在等我長大，等我回到這片土地上來。
我鼻子一酸，嗓子眼堵得死。
"顧家……"我啞著聲，"是什么？"
老者沒有直接回答。
他轉過身，看了一眼周鐵軍。
周鐵軍深吸一口氣，對著我鄭重其事地敬了一個軍禮。
然后是他身后所有人。
十幾名軍官，整齊齊，舉手齊眉。
"**家屬——"周鐵軍的聲音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