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。
能自主活動了。能吐信子了。
也終于搞清楚了狀況。
這個世界沒有修士，沒有妖獸。
這是一個純粹的人間皇朝——大梁。
我渡劫時的雷擊把我劈穿了界壁，從修仙界落到了凡間。
靈力在這個世界的恢復(fù)速度極其緩慢——因?yàn)檫@里天地靈氣稀薄到幾乎沒有。
按這個速度，恢復(fù)到能化形的程度，至少需要……
十年。
十年。
我一條蛇，要在這冷宮里待十年。
當(dāng)我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，蕭珩正蹲在院子里用樹枝在地上寫字。
福安教他認(rèn)字，但福安老眼昏花，教的也有限。
他一筆一畫寫得歪歪扭扭，不時拿起我對著字看。
"阿白，你看，這個字念忍。"
"福安爺說，忍字頭上一把刀。"
"我記住了。"
他把"忍"字寫了一遍又一遍，寫滿了整塊青石板。
這一年，蕭珩七歲。
大梁天盛三年。
先帝駕崩后的第二年。
冷宮里住著一個沒人在乎的小皇帝，和一條假裝自己只是普通蛇的千年大妖。
第二章
天盛三年的冬天格外冷。
冷宮沒有炭火——不是沒有配額，是被人克扣了。
負(fù)責(zé)送炭的小太監(jiān)理直氣壯："攝政王說了，陛下龍?bào)w康健，不必多費(fèi)。"
翻譯：省下來的炭，填了梁崇府上那二十八口暖爐。
福安跪下求了三次。
沒用。
最后那小太監(jiān)甩了句："老東西識相點(diǎn)，別仗著伺候過先帝就充大尾巴狼。"
轉(zhuǎn)身走了。
福安佝僂著腰站起來的時候，膝蓋咔嚓響了一聲。
那天晚上，冷宮的窗縫里灌進(jìn)來的風(fēng)像刀子。
蕭珩縮在角落里，嘴唇凍得發(fā)紫。
他把唯一一床薄被裹在身上，再把我揣進(jìn)最里面的貼身中衣里。
緊貼心口。
"阿白，這里暖和。"
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有力。
但整個人冷得像塊冰。
"福安爺爺說，冬天會死人的。"他忽然小聲說。
"先帝在的時候，冬天凍死過好多宮女太監(jiān)。"
"沒人管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阿白，如果我凍死了……你就跑出去吧。"
"御花園有老鼠，你不會餓著。"
我身體猛地繃緊。
尾巴抽了他一下。
打在他胸口上，沒什么力道——但他被嚇了一跳，低頭看我。
我沖他吐信子。
頻率很快。
是憤怒。
你個小屁孩說什么胡話！
千年大妖還需要你操心餓不餓？！
他愣了兩秒，然后捂嘴笑了。
"阿白生氣啦？"
"好，我不死。"
他把我貼在臉上，蹭了蹭。
"不死。"
那個冬天。
我用僅存的一絲靈力，在他睡著的時候，維持著體表溫度比正常的蛇高出一點(diǎn)。
只有一點(diǎn)。
再多就超出負(fù)荷了。
但足夠讓他那雙冰冷的手，有一個暖和的地方可以握著。
我不是心軟。
我只是——
這小崽子死了，我去哪找地方待？
冷宮雖然破，至少沒人來。
安靜。
適合恢復(fù)靈力。
……對。
就是這個原因。
天盛四年，春。
蕭珩八歲。
發(fā)生了一件事。
梁崇的人來冷宮**。
說是宮里丟了一枚玉佩，疑心被偷——當(dāng)然是借口。真正的目的，是不放心這個被關(guān)了一年多的小皇帝，要看他有沒有跟外面的人聯(lián)系。
三個侍衛(wèi)翻了個底朝天。
被褥、枕頭、地磚縫，全搜遍了。
翻到蕭珩面前時，為首的侍衛(wèi)居高臨下看著他。
"陛下，恕臣無禮。袖子。"
我當(dāng)時就在他袖子里。
蕭珩攥緊袖口。
"朕說了沒有。"
"陛下——"
"沒有！"
八歲的孩子猛地后退一步，把手背在身后。
眼睛瞪著那三個人高馬大的侍衛(wèi)，像一只炸毛的貓。
侍衛(wèi)冷笑了一聲，伸手就去抓。
那一瞬間——
我動了。
從袖口探出頭，對著那只伸過來的手，張嘴咬了下去。
雖然沒有毒。雖然牙齒小得跟針尖一樣。
但我咬穿了他虎口的皮。
"嘶——！"
侍衛(wèi)猛縮手，低頭看見血珠子冒出來，臉色驟變。
"蛇？！有蛇！"
三個人全退了兩步。
兵器***的響聲在小的冷宮里格外刺耳。
蕭珩立刻把手縮回來，整個人擋在前面。
"這是我養(yǎng)的！"
"你們不許動它！"
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但站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