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。
二十只太多了。一件東西的吸引時間大概只有三分鐘，三分鐘后喪尸會重新散開。
他沒法保證自己能在三分鐘內(nèi)把那個人救出來。
但如果不救……
"操。"
祁朔罵了一聲，然后做了一個決定。
他彎腰脫掉了左腳的塑料涼鞋。
不是等它自己掉——而是主動脫。
涼鞋落地。
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喪尸沒有轉(zhuǎn)頭。
"……主動脫的不行？"
祁朔眉頭擰起來。
他又試了一次，把右腳的涼鞋也脫了。
還是沒用。
所以條件是"自動脫落"，不是"主動脫"。
他沒法控制。
"那就等。"
祁朔找了個花壇蹲下來，盯著對面的喪尸群，同時豎起耳朵聽面包車?yán)锏膭屿o。
女人還在喊，聲音越來越小了。
不是因為放棄了——是因為喪尸在撞車。
面包車的鐵皮被拍得"砰"響，窗玻璃已經(jīng)碎了一半。
時間不多了。
"快點掉啊。"祁朔盯著自己的衣服，牙關(guān)咬緊。
一分鐘。
兩分鐘。
三分鐘——
"啪嗒。"
迷彩服的拉鏈自己裂開了。
整件衣服像被人從背后扯住一樣，順著他的肩膀滑落，"啪"地攤在地面上。
祁朔渾身一激靈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對面那二十只喪尸——所有的——全部轉(zhuǎn)頭了。
四十只渾濁的眼球齊刷刷對準(zhǔn)他這邊。
不對，是對準(zhǔn)他腳邊那件迷彩服。
然后它們動了。
像一群餓了三天的野狗聞到了肉骨頭，嘶吼著從面包車旁沖過來，繞過人工湖，朝迷彩服的位置狂奔。
祁朔拔腿就跑——朝面包車的方向。
他光著腳踩過碎石和雜草，腳底板被劃得生疼，但他沒停。
喪尸群和他的跑動方向相反。
它們朝迷彩服去。
他朝面包車去。
十五秒后，他沖到面包車旁。
車側(cè)翻著，底盤朝向他，駕駛座的門被壓在下面。后的推拉門變形了，開了一條三十公分的縫。
"里面的人！"祁朔拍車殼，"能動嗎？"
"能——能動——"
一只手從縫里伸出來。
很白，指甲上還有殘留的粉色指甲油。
祁朔抓住那只手往外拽，同時另一只手掰那扇變形的推拉門。
金屬嘎吱作響。
門被掰開到五十公分左右。
一個女人從里面鉆出來——二十出頭，馬尾辮散了一半，臉上有血，但看著不是被咬的，像是撞傷的。
"快走！"祁朔拽著她就跑，"最多還有兩分鐘——"
他們跑過人工湖旁的小路，沖向南區(qū)教學(xué)樓。
身后，迷彩服的位置傳來喪尸撕扯嘶吼的聲音。
它們還在搶。
還來得及。
祁朔帶著女人跑進(jìn)教學(xué)樓，拐了三個彎，沖進(jìn)食堂，拉下卷簾門。
"砰"的一聲，鐵皮門落地。
兩人背靠著門，大口喘氣。
過了半分鐘，女人才開口。
"你……你怎么光著腳？"
祁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。
白T恤，運動褲，光腳。
上半身少了迷彩服后顯得格外單薄。
"說來話長。"他說。
女人盯著他看了三秒，然后視線下移，落在他的腳上。
腳底板全是血。
"你受傷了。"
"小事。"祁朔擺手，走到儲藏室翻出一瓶礦泉水沖腳，齜牙咧嘴的。
女人跟過來，從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遞給他。
"謝謝你。"她說，聲音還在抖，"我叫齊鹿。"
"祁朔。"
"……你是這學(xué)校的學(xué)生？"
"嗯。大三，計算機。"祁朔隨口答著，一邊往腳上纏從廚房找到的干凈抹布，"你呢？怎么在學(xué)校門口？"
齊鹿坐在食堂的椅子上，把散掉的馬尾重新扎好。
"我是附近公司的，末世爆發(fā)那天開車往城外跑，車被一輛公交撞翻了，我就困在里面了。"
她看著祁朔："三天了。一直沒人來過。"
"南區(qū)被我清干凈了。北區(qū)還有不少。"
"清干凈了？"齊鹿眼睛瞪大，"你一個人？怎么清的？"
祁朔沉默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僅剩的白T恤和運動褲。
"……你不會信的。"
"你說。"
祁朔又沉默了三秒。
"我靠**服。"
齊鹿的表情凝固了。
空氣安靜了五秒。
"什么？"
"我身上的東西會自己掉，掉出去的東西能吸引喪尸來搶，它們互相打，打死了我就安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