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您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睡覺?！?br>周策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車駛出停車場。
從后視鏡里看，他的表情像一個剛從船上跳下來、還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淹死的人。
回到公寓已經(jīng)是晚上八點。
手機上有三十多條未讀消息。
大部分是以前的合作伙伴、行業(yè)里的熟人。
措辭各不相同，意思差不多。
“聽說了，節(jié)哀順變?！?br>“有什么打算嗎？”
“需要幫忙隨時說?！?br>有幾條比較直接。
“早該走了，那個女人不是省油的燈?！?br>“七百多億套現(xiàn)出來，比守著那個公司強。”
我一條都沒回。
倒了杯水坐在落地窗前。
城市的夜景從四十七樓看下去，密麻的燈火像一塊巨大的電路板。
手機又亮了。
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。
“顧先生，我是財經(jīng)新聞的記者，想請問一下，您今天在董事會被免職——”
掛斷。
又響。
另一個號碼。
“顧總你好，我們想了解一下您**曜馳智行股票的原因——”
掛斷。
我把手機關(guān)了。
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不是難過。
也不是憤怒。
只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像是在一艘正在加速駛向冰山的船上站了很久。
現(xiàn)在終于跳下來了。
水很冷，但至少不會跟著沉。
04
第二天。
財經(jīng)新聞頭條。
“曜馳智行創(chuàng)始人顧深寒被免職，當日**全部持股?！?br>“市場解讀：創(chuàng)始人與管理層分歧已不可調(diào)和。”
“分析師：顧深寒離場后，曜馳智行將進入發(fā)展快車道?！?br>配圖是林若晚在**臺上的照片，旁邊小圖是我走出會場的背影。
標題下面的評論區(qū)很熱鬧。
“早該換人了，顧深寒這兩年把公司搞得畏手畏腳的?！?br>“七百多億套現(xiàn)，這人是不是提前知道什么？”
“想多了，他就是知道自己留不住了才跑的?！?br>“林若晚不錯啊，女強人。”
周策把這些鏈接發(fā)給我的時候，我正在吃早餐。
“要回應嗎？”
“不用?！?br>“可外面都在說您是被趕走的。”
“我本來就是被趕走的?！?br>周策噎了一下。
“但實際上——”
“實際上是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一個月以后會發(fā)生什么?！?br>他沒再說話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繼續(xù)吃面。
下午兩點。
一個我沒想到的人給我打了電話。
陳瑾年。
我看了三秒來電顯示，接了。
“深寒?！?br>他的聲音還是那個調(diào)子。溫和、得體、滴水不漏。
“恭喜你?！蔽艺f。
“別這么說?！彼α艘宦??！拔抑皇莻€顧問，真正掌舵的是若晚?！?br>“有事？”
“約你喝個茶?！?br>“不了?！?br>“別這樣嘛?！彼Z氣誠懇。“畢竟認識這么多年。你走得太突然，若晚其實也——”
“陳瑾年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打這個電話是想確認我會不會把那份測試報告公開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什么測試報告？”
“你知道我在說什么?！?br>他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深寒，你這人就是想太多。都離開了，何必還糾結(jié)那些技術(shù)上的小問題。”
“小問題？”
“是小問題。我們的工程團隊已經(jīng)做過全面評估，所有安全指標都在可控范圍內(nèi)。”
“你們的工程團隊負責人是誰？”
“老陳，你認識的?！?br>“老陳三個月前就跟我說過，那個問題他解決不了?！?br>又是沉默。
這次時間更長。
“深寒，我是來示好的。你要這么說話，就沒意思了?！?br>“那就這樣?！?br>“你真不打算喝茶？”
“不打算?！?br>“行?！彼麌@了口氣?！澳蔷妥Ｄ阋磺许樌??！?br>電話掛斷。
我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他打這個電話的目的，我一清二楚。
不是示好。
是試探。
試探我還有沒有可能成為威脅。
得到的答案是：我不打算主動出手。
那他就安心了。
他們以為，只要我不說話，問題就不存在。
可有些問題不需要人說。
它自己會說。
05
一周后。
曜馳智行的股價累計漲了百分之十二。
市場情緒極度樂觀。
三家券商出了買入研報，目標價上調(diào)百分之三十。
社交媒體上全是曜馳智行即將顛覆出行業(yè)的討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