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在烤盤上滋作響，油花濺起來，她拿著夾子翻肉，動作生疏又認真。
"你平時不做飯的吧。"我看著她把五花肉翻得飛出去。
"能看出來？"她尷尬地把肉撿回來。
"嗯，很明顯。"
"那你來！"她把夾子遞給我，"你是男生，應該很會烤——"
"跟性別沒關(guān)系。"
"好跟性別沒關(guān)系，但你會不會？"
"會。"
我接過夾子。
火候調(diào)小，肉排整齊，翻面的時機精準。
邢棠撐著下巴看我烤肉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"你好厲害。"
"這有什么厲害的。"
"我覺得會烤肉的男生很帥。"
我手頓了一下。
沒接話。
把烤好的肉放到她碟子里。
"吃。"
她低頭咬了一口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"好吃！"
然后她又抬頭看我。
"祁洛。"
"嗯。"
"你真的是我**學生??？"
"嗯，怎么了？"
"那你——應該知道我媽那個脾氣，"她嚼著肉，含糊糊地說，"她對學生是不是特別兇？"
我夾起一塊牛舌放到烤盤上。
"還好。"
"你騙人，"她撇嘴，"我媽對我都兇，對學生肯定更兇——她有沒有罵過你？"
滋啦。
牛舌在烤盤上蜷起來。
我盯著那塊肉，沉默了一瞬。
"罵過。"
"罵什么了？"
"說我打扮得花里胡哨，不務正業(yè)。"
"啊這不就是她口頭禪嗎——"邢棠翻了個巨大的白眼，"她看誰都花里胡哨，我上次穿了件吊帶她能念一天——"
她咬著筷子想了想。
"那她有沒有說什么特別過分的？"
我看著她。
她的眼睛很干凈，里面是純粹的好奇，沒有別的。
"沒有，"我說，"都過去了。"
她點頭，沒追問。
"反正我媽就那樣，嘴毒心也毒——不對不對，嘴毒心不一定毒——算了，有時候心也挺毒的——"
她越說越亂，最后自己笑起來。
"總之你別太在意她說的話就行了。"
我給她碟子里又放了一塊肉。
"不在意。"
真的不在意嗎？
十七歲站在教室里，被全班五十二個人笑的那天——
不在意？
那天回到宿舍，我用被子蒙著頭，死咬著枕頭角，一直到室友都睡了才敢翻身。
指甲掐進掌心里，第二天手上四個紅印子。
那種感覺。
五年了。
我以為忘了。
"祁洛？"
"嗯？"
"你在想什么？"邢棠歪著頭看我。
"在想你這塊肉烤焦了。"
"??？！"她低頭看烤盤，急得用筷子去戳那塊已經(jīng)黑了的五花肉。
"完了完了——"
我把焦肉夾走扔到廢碟里，重新放了一塊上去。
"別急，還有很多。"
她不好意思地縮了脖子。
"都怪你！剛才突然發(fā)呆，我以為你生氣了——"
"沒有。"
"真沒有？"
"真沒有。"
她這才安心地繼續(xù)吃。
我看著她腮幫子鼓的樣子，忽然覺得——
邢慧蘭這輩子，大概做過最好的一件事，就是生了這個女兒。
——
吃完飯，她非要請客。
"說好了我請的！"
她舉著手機沖向收銀臺，速度快得我根本攔不住。
付完錢她轉(zhuǎn)過來，叉腰，得意。
"哼。"
我看著她那副小得瑟的樣子。
"下次我請。"
"下次？"她耳朵動了動，"什么時候？"
"看你周末有沒有空。"
"有！"
回答得連一秒猶豫都沒有。
我笑了一下。
"那周末再說。"
"好！"
送她回公司的路上，她走在我左邊，時不時蹦一下夠路邊的樹枝。
"對了祁洛，我加了你微信之后看了你朋友圈——"
"嗯。"
"你畫好看啊，那些設(shè)計都是你做的嗎？"
"嗯。"
"你能不能幫我畫一個頭像？就那種——"她比劃了一下，"那種黑白的酷的。"
"可以。"
"真的？！"
"你把照片發(fā)我，我回去畫。"
她立刻掏出手機，當場對著我拍了一張**。
閃光燈亮了一下。
"就用這張！"
我看了一眼屏幕——她臉湊得太近，鼻子占了畫面的三分之一，表情又傻又開心。
"……你確定用這張？"
"這張怎么了？很可愛?。?
"行吧。"
她心滿意足地把手機收起來。
到了她公司樓下，她轉(zhuǎn)過身。
"那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