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，孫子立刻大聲哭鬧。

“不要！

我要外婆一起去！

外婆不去我就不去！”

三人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我，又迅速移開。

我心中冷笑，放下手中的紙巾：“你們不用為難，我本來就沒打算去海洋公園?！?br>
“年紀(jì)大了，對那些游樂設(shè)施不感興趣，去了也是浪費門票。”

“我只想去海灘走走，吹吹海風(fēng)。”

徐強如釋重負(fù)，卻又故作惋惜：“爸，真不好意思，讓您一個人......沒關(guān)系，你們玩得開心就好?！?br>
蘇小婉急忙接話：“那爸您小心點，海灘上風(fēng)大，別著涼了?！?br>
親家母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，又迅速壓下，裝出關(guān)切的樣子：“親家公，要不晚上我們一起吃飯？”

“到時候看情況吧。”

我起身離開餐桌。

轉(zhuǎn)身的瞬間，瞥見他們交換著計謀得逞的眼神，嘴角泄露著壓抑不住的笑意。

我獨自走向海灘，海風(fēng)帶著咸澀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沙灘上滿是嬉笑玩鬧的一家老少，孩子們在父母身邊奔跑，老人們坐在沙灘椅上微笑注視。

只有我，孤零零的一個人。

戰(zhàn)友的電話來得突然。

“**，到海邊了吧？

玩得怎么樣？”

我望著遠(yuǎn)處灰蒙蒙的海平面，回答：“挺好的?！?br>
電話那頭頓了頓。

“你不來西北可惜了，我們剛看完丹霞，顏色那個艷啊，跟畫兒似的?！?br>
“晚上住帳篷，星星亮得能砸人腦袋?！?br>
“大伙兒都在念叨，說少了你這個老朋友，講故事都沒味兒了?！?br>
我心里那點死水微微動了動。

“你們那個團……還能加人嗎？”

老周似乎察覺到了什么，沉默片刻。

再開口時，語氣慎重了許多：“我問問導(dǎo)游，你那邊……真沒事？”

“沒事?！?br>
掛了電話，海風(fēng)卷著涼意往骨頭縫里鉆。

回去的路上，我默默做了一個決定。

晚上七點，兒子打來電話，說在酒店餐廳訂了位子。

來到包間時，圓桌上已經(jīng)擺了好幾個菜。

清蒸石斑魚，白灼蝦，蒜蓉粉絲蒸扇貝，辣炒花蛤，中間還擺著一鍋海鮮粥，熱氣騰騰。

我在門口頓了頓，才走進去。

蘇小婉正給親家母夾菜：“媽，您嘗嘗這個魚，聽說都是早上剛撈上來的?！?br>
親家母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堆了起來。

“哎呦，這味道真鮮，你們也吃，也吃?！?br>
徐強拉開我旁邊的椅子。

“爸，坐。”

我沉默地坐下。

面前的小碗里已經(jīng)盛好了白飯，晶瑩剔透，襯得滿桌海鮮更加鮮艷。

“爸，您怎么不動筷子？”

蘇小婉抬頭看我，語氣關(guān)切，“這蝦很新鮮，您要不要嘗嘗？”

我對海鮮過敏，輕則起疹子，重則呼吸困難。

他們都知道。

我沒回答，拿起筷子，只夾了面前一盤清炒時蔬里的幾根青菜。

徐強似乎想說什么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卻轉(zhuǎn)向?qū)O子。

“寶寶，要不要吃魚？

爸爸給你挑刺。”

孫子揮舞著勺子：“要！

還要吃那個**的貝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