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南門守住了。
趙橫帶著舊部從暗渠截住了涌入的敵軍先鋒。打得慘烈,但堵上了。
天亮?xí)r,那個面生的侍女被抓住了。
她跪在甬道上抖得像篩糠,全招了——她是沈嫣的人。沈嫣三個月前就和城外敵軍暗中往來,承諾獻城投降,換她日后在新朝繼續(xù)做貴人。
裴淵去了南門。
沈嫣被侍衛(wèi)圍住。
城樓上只剩我一個人綁在箭垛上。
但沈嫣路過時停了一步。
她側(cè)過頭看我。侍衛(wèi)們還沒有動她——裴淵沒下令。
她唇角微微翹起,壓低聲音,只有我能聽見:
"沈昭寧,你猜他會怎么處置我?"
我沒說話。
她笑了一下。
"他舍不得的。三年了,你還不了解他?他連你都舍不得殺,何況我。"
她攏了攏領(lǐng)口,像怕冷似的。
"何況......我肚子里還有他的孩子。"
她說完就走了。步伐從容,像去赴一場宴。
我靠在鐵柱上,看著她的背影。
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。
但我知道——如果是真的,裴淵會怎么選。
裴淵幾乎是跑回來的。
他手里攥著一把銅鑰匙,另一只手攥著一卷泛黃的紙——是那封折子。三個月前我咬著炭條寫的。他一直留著,卻從沒打開過。
他撲到我跟前,手指發(fā)著抖去撥鎖扣。
"沈昭寧——沈昭寧你看著我——"
我睜開眼。視線模糊,但還是看清了他的臉。
從前我最喜歡看他的臉。行軍時看,議事時看,他睡著了我也撐著下巴看。
如今這張臉上寫滿了慌亂和懼怕,看著竟有些陌生。
"你知道了?"我問。
他猛點頭:"朕知道了——折子、南門、沈嫣——全都是朕的錯——"
我看著他手里那卷紙。
"三個月。你攥著它三個月,連打開都沒有。"
他嘴唇發(fā)白。
"朕以為你是......"
"以為我是想完成任務(wù),然后走。"
他說不出話了。
三年了。他怕了三年,也蠢了三年。
我忽然笑了。很輕,很累。
"裴淵,你從頭到尾,都在怕一件根本不會發(fā)生的事。"
銅鏡在我身前亮起來。
金字一行行浮現(xiàn),光芒映在他瞳孔中:
"宿主于三年前已選擇永久留駐,主動放棄回歸資格。"
裴淵整個人像被雷劈中。
他瞪著那行字,表情從困惑到震驚到崩裂。
"你......不會走?"
"不會走。"我糾正他。"是不會走了。過去式。"
銅鏡上的字還在變:
"因宿主愛意值持續(xù)下降至臨界值,留駐資格已進入失效程序。"
"當(dāng)前愛意值:一。"
"愛意值歸零后,靈魂將被強制抽離,不可逆。"
裴淵的手死死攥住我的肩。鐵鏈被他的力道壓得更深,琵琶骨里咯吱響了一聲。但已經(jīng)不怎么疼了。
"什么意思?"他聲音變了調(diào)。
我沒有回答。
我偏過頭,看向遠處城墻。
"城守住了嗎?"
他愣了。
"趙橫那邊......堵上了嗎?"
他的手在抖:"堵上了。守住了。"
我點點頭。"那就行了。"
我閉上眼。
裴淵瘋了一樣搖我:"沈昭寧!你看著我!——你說不走的!你自己說過不走的!"
我睜開眼,看著他。
"我說過。"
聲音很輕。
"可你沒聽見。"
銅鏡金字跳動——
"愛意值歸零倒計時:三。"
"二——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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