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我接到醫(yī)院打來的電話。

***病情惡化了。

醫(yī)生說，需要盡快進行心臟搭橋手術(shù)。

聽到這個消息，我感覺天都要塌了。

奶奶是我唯一的親人。

如果她出了事，我在這世上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。

我強忍著心慌，打車趕到醫(yī)院。

醫(yī)生把手術(shù)風(fēng)險告知書遞給我。

“病人的年紀(jì)大了，手術(shù)風(fēng)險很高，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(zhǔn)備?！?br>
我看著那張薄薄的紙，手抖得拿不住筆。

“醫(yī)生，不管花多少錢，請你們一定要治好我奶奶。”

醫(yī)生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我們會盡力的。明天上午安排手術(shù)，你需要找個家屬來簽字。”

“這種大手術(shù)，最好有直系親屬或者配偶在場?！?br>
我點點頭，腦海里第一個浮現(xiàn)的人，是袁依婷。

晚上，袁依婷下班回家。

我破天荒**動去玄關(guān)接她，幫她拿過包。

“依婷，明天你能不能請一天假？”

她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
“明天？明天公司有個很重要的項目要招標(biāo)，我走不開?！?br>
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聲音有些干澀。

“***病情惡化了，明天上午要做手術(shù)。”

“醫(yī)生說風(fēng)險很大，需要配偶簽字?！?br>
袁依婷的神色終于變了。

“怎么會突然惡化？嚴(yán)重嗎？”

“醫(yī)生說情況不太樂觀?！蔽疑钗艘豢跉?。

“依婷，我真的很害怕。明天，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？”

她沉默了片刻。

“好，我明天早上跟老板請假，直接去醫(yī)院找你。”

聽到她答應(yīng)，我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地了一半。

“謝謝。”

我走上前，輕輕抱了抱她。

她沒有拒絕，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。

“別擔(dān)心，奶奶會沒事的。”

這一刻，我以為我們之間那些因為季淳而產(chǎn)生的隔閡，正在慢慢消散。

我以為，在她心里，我依然是那個可以相互扶持的丈夫。

然而，我錯了。

我錯估了季淳的無恥，也高估了我在袁依婷心里的地位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早早地趕到醫(yī)院。

在病房里陪著奶奶做術(shù)前準(zhǔn)備。

奶奶拉著我的手，氣若游絲。

“深深啊，依婷怎么沒來？”

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。

“她在路上了，馬上就到?！?br>
“奶奶，您別怕，只是個小手術(shù)，睡一覺就好了?！?br>
奶奶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舍。

“好，奶奶不怕?！?br>
上午九點，護士推著輪床進來。

“家屬準(zhǔn)備一下，馬上要進手術(shù)室了?！?br>
“配偶來了嗎？過來簽個字?！?br>
我掏出手機，看了一眼時間。

九點零五分。

袁依婷還沒到。

我走到走廊盡頭，撥通了她的電話。

電話響了很久，卻始終無人接聽。

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預(yù)感。

又打了一遍。

這一次，電話接通了。

“依婷，你到哪了？醫(yī)生在催簽字了?！?br>
電話那頭傳來的，卻不是袁依婷的聲音。

“林哥，是我。”

季淳虛弱的喘息聲從聽筒里傳來。

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
“怎么是你？依婷呢？”

季淳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。

“依婷在幫我拿藥?！?br>
“我今天早上突然心臟不舒服，差點暈過去?！?br>
“依婷不放心我，非要送我來醫(yī)院檢查?！?br>
我握著手機的手背，青筋暴起。

“你把電話給她，讓她接電話?！?br>
“哎呀，她去繳費了，手機落在我這了。”季淳慢條斯理地說著。

“林哥，真是不好意思啊，耽誤你的事了?！?br>
“不過我這也確實是突發(fā)狀況，依婷她心軟，見不得我受苦?！?br>
“***那邊，你就自己想想辦法吧?！?br>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
電話被掛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