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"
"誰打的。"
同樣的話，她重復了一遍。沒有升調(diào)，沒有加重語氣。
但趙銘遠的膝蓋軟了一下。
他感覺自己像被一條蛇盯住了。那種不動聲色的、冰冷的、隨時會咬下來的注視。
旁邊的柳薇更早反應過來。
女人的直覺比男人快。
她看見那七輛車，看見那些保鏢的氣勢，看見趙銘遠臉上前所未有的慌張——
柳薇悄悄往后退了兩步。
"是他們。"
她指了指兩個光頭。
干脆利落。
趙銘遠猛地扭頭瞪她。
柳薇沒看他，低著頭，假裝自己是空氣。
女人點了點頭。
"腿。"
她只說了一個字。
身后兩個黑衣男人走上前去。
光頭反應過來想跑——
太慢了。
一記膝撞正中小腹，一個光頭直接弓成了蝦。另一個被扼住后頸，整個人提起來摔在引擎蓋上。
咔嚓。
那聲音很清楚。
是骨頭的聲音。
兩個光頭的慘叫聲在停車場里回蕩。
趙銘遠臉色慘白。
他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——
這不是誤會。
這個女人是來找殷北的。
"你、你——"他指著女人，手在抖，"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！這是違法的！我可以報警——"
女人歪了歪頭。
那個動作……有種說不出的奇異感。像是對"報警"這個詞感到困惑。
"報。"
她說。
然后從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機，遞給趙銘遠。
"幫你撥。"
趙銘遠愣住了。
他看著那只伸過來的手，看著那枚墨綠色的戒指。
他沒接。
因為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——
能開這種牌照的人，讓你報警……
那不是示弱。
那是在問你：你確定？
趙銘遠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慢慢把指向她的手放了下來。
女人收回手機，不再看他。
她轉(zhuǎn)身蹲下，重新面對殷北。
殷北這時候已經(jīng)勉強撐著坐起來了。他靠在旁邊一輛車的輪胎上，整個人像是從泥里撈出來的。
他看著面前這個女人。
二十六七歲。干凈。冷。漂亮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他完全——完全認不出來。
"你……"他嗓子沙啞，"你是誰？"
女人眨了一下眼。
那層堅硬的冰殼下面，似乎有什么東西裂了一瞬。
她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
"十年前，巷口。暴雨。"
殷北瞳孔微縮。
"你給了我一把傘。"
"五十塊錢。"
"你說叫殷北。北方的北。"
她的聲音輕了下來，輕到像怕嚇跑什么東西。
"我叫容時予。"
她頓了一下。
"我來還傘。"
殷北看著她。
看了很久。
雨還在下。地下停車場的排水溝往外涌著水，嘩啦響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么。
但腦子里亂得像一鍋漿糊。
那個巷口的小女孩——瘦巴的，頭發(fā)濕噠噠貼在臉上，眼睛又大又亮——
和面前這個渾身上下寫著"惹我者死"的女人——
他怎么也對不上。
"你……長大了。"
他最后只擠出這么一句。
容時予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極輕極淺地，彎了彎。
那兩個字不知怎的，比任何話都讓她覺得值。
十年了。
從七歲到二十七歲。從蹲在墻根底下餓得發(fā)抖的小乞丐，到坐在容鄔集團最頂層辦公室的那把椅子上。
她翻遍了這座城市的戶籍系統(tǒng)、監(jiān)控存檔、學籍記錄。
殷北。北方的北。
找了十年。
今天終于找到了。
——結(jié)果他跪在地上，渾身是血。
容時予垂下眼，看著殷北膝蓋上滲出來的紅。
她的手指收緊了。
指甲嵌進掌心里。
"送他去醫(yī)院。"她站起來，聲音恢復了那種沒有溫度的平。
"是。"身后的人立刻上前，有人拿毯子，有人搬擔架。
趙銘遠趁這個空檔想溜。
他剛轉(zhuǎn)身邁出一步——
"我沒說你可以走。"
容時予沒回頭。
趙銘遠的腳釘在了地上。
"三千七百萬。"她說，"三天之內(nèi)，原數(shù)退回殷北的賬戶。"
趙銘遠咬了咬牙："那是他欠——"
"他不欠你。"
容時予終于轉(zhuǎn)過來了。
"是你做的假賬，套的錢，聯(lián)合董事會踢的人。這些東西我三小時前就拿到了。"
趙銘遠的瞳孔放大了。
"你——你怎么可能——服務器在我那里——"
"你以為我找他找了十年，是只在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