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
“嘖嘖，現(xiàn)在年輕人……”
我腳步頓了頓，沒看她們，徑直走回自己工位。心里那點剛壓下去的不適，又翻上來。連公司都傳開了？
晚上回家，門一關，寂靜撲面而來。我換鞋，把包放下，走到廚房想熱點剩飯。打開冰箱，里面空空蕩蕩，只有幾盒過期牛奶。
我這才想起，這一周都沒怎么正經(jīng)吃飯。以前陳默在，家里總是有生氣的。他會喊餓，會問我晚上吃什么，會嫌棄我做的菜太咸?，F(xiàn)在，什么都沒了。
我拿出手機，點開陳默的微信頭像。最后一條信息，還是那天他發(fā)的長篇大論。我手指懸在對話框上，想打點什么，又不知道能說什么。說“吃飯了嗎”？太假。說“回來吧”？我做不到。
算了。
我把手機扔一邊，煮了包泡面。吃的時候，電視開著，但放的什么完全沒進腦子。
吃到一半，手機震了一下。我拿起來看，是老同事張姐發(fā)來的微信。
“秀英，聽說你和小默鬧不愉快？為房子的事？”
我看著信息，沒回。
過了幾分鐘，張姐又發(fā)：“我聽小婉媽媽單位的李姐說的。哎，秀英，不是我說，你現(xiàn)在條件不錯，能全款買房，就別太計較了。小婉那孩子我見過，挺懂事。寫個名兒，以后都是一家人，何必傷和氣？”
我盯著屏幕，那句“挺懂事”刺眼。懂事？逼我媽拿全款還要分一半的懂事？
我敲字：“張姐，謝謝你關心。這事我自有打算。”
張姐秒回：“哎呀秀英，我也是為你好。小默大了，有自己想法。你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，現(xiàn)在他要成家，是喜事，可別因為這事鬧僵了。聽姐一句勸，退一步，海闊天空。”
退一步。所有人都讓我退一步。好像我堅持自己的錢，就是不講理，就是為老不尊。
我放下手機，面已經(jīng)坨了。我端起碗，走到水池邊，把剩下的面倒掉。洗碗的時候，水聲嘩嘩，蓋住了屋里所有的安靜。
手機又響。這次是電話，屏幕亮著“陳默”。我看著那兩個字，手指沾著水，懸在接聽鍵上。
響了五六聲，我按了免提。
“媽?！标惸穆曇魝鱽?，沙啞，疲憊。
“嗯?！蔽覒艘宦?，繼續(xù)洗碗。
“您在家？”
“在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?！皨?，我們能見一面嗎？就我們倆，好好談談?！?br>我關掉水龍頭，廚房瞬間安靜?！罢勈裁矗俊?br>“還是……房子的事?！标惸f，“媽，我想明白了，那天我太沖動。您為我付出那么多，我不該那么說您。對不起?！?br>我捏著濕漉漉的手指，沒說話。
“媽，您聽我說，”陳默語氣急切起來，“我這幾天找小婉好好談過了。她也認識到那天她和**說話過分。**那邊，我去溝通。房子……就按您說的，我們出首付，貸款我們自己還，寫我們倆的名字。這樣行嗎？”
我走到客廳，在沙發(fā)上坐下?！靶⊥駤屇芡?？”
“我再去求她，”陳默說，“媽，只要您點頭，其他的我來處理。求您了，再給我一次機會。我真不能沒有小婉。”
他的聲音里帶著懇求，甚至有一絲哽咽。我的心像被什么輕輕揪了一下。這是我兒子，他從小到大，很少這樣跟我說話。上一次，好像還是他高考前壓力太大，躲在我懷里哭。
“陳默，”我開口，聲音有些干澀，“你知道我為什么堅持只寫你名嗎？”
“我知道，媽。您辛苦攢錢，是為我好?！?br>“不全是為錢，”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，“是為你。我想讓你明白，有些東西是自己的，得守住。感情是感情，但錢是錢，底線是底線。不能因為愛一個人，就把所有都搭進去，連退路都不留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。就在我以為他掛了的時候，陳默的聲音再次傳來，很輕，卻清晰：
“媽，您說的道理我都懂。可是……小婉她懷孕了。”
懷孕逼宮
我拿著手機的手僵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小婉懷孕了，兩周了?！标惸貜?，聲音更低，“媽，我知道這事突然。我們……我們本來想等穩(wěn)定了再告訴您。但現(xiàn)在……房子的事不能再拖了。小婉媽說，沒房子，這婚事，包括孩子，都得再考慮。”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