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西。
用力到指甲差點斷裂。
如果林若真的是**——縊的人通常不會出現(xiàn)這種痕跡。因為自縊者一旦懸起，很快就會失去意識，不存在劇烈抓握的動作。
除非——她掙扎過。
除非——那根繩子不是她自己套上的。
祁衡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。
他把林若的手放回原位，重新蓋上白布，把托盤推回去。
站在停尸房里，4℃的冷氣裹著他全身，他卻覺得背后在冒汗。
現(xiàn)在他手里有三條線索：
一，方錚手上的丁香味——與林若有非正常接觸的證據(jù)。
二，林若鎖骨上的吮咬痕——被報告刻意淡化為"舊傷，與本案無關(guān)"。
三，林若右手中指的搏歐線——說明死前有過劇烈抓握，與自縊特征矛盾。
但這還不夠。
單獨拿出任何一條，都可以被解釋掉。丁香味可以說是巧合。吮咬痕可以說是戀愛行為。搏歐線可以說是其他原因。
他需要把它們串起來。
需要一個完整的鏈條。
而這個鏈條的核心——是動機。
方錚為什么要殺林若？
祁衡靠著停尸柜，閉上眼。
林若。24歲。法醫(yī)系博士在讀。半年前更換導(dǎo)師，從老周門下轉(zhuǎn)到方錚門下。
半年。
頸部和鎖骨的吮咬痕。
一個中年男性導(dǎo)師。一個年輕女性博士生。
祁衡不想往那個方向想。
但邏輯指向了那里。
他睜開眼，走出停尸房。
——
上午八點半。
法醫(yī)科例會。
祁衡坐在會議室最后一排，手里握著筆記本，一頁都沒翻開。
方錚坐在最前面，正在給實習(xí)生講今天的工作安排。
"祁衡，今天你跟我去一趟現(xiàn)場。城南***報了一具浮尸，初步判斷是溺亡。"
祁衡點頭："好的，方老師。"
聲音平穩(wěn)。
方錚看了他一眼，視線沒有多做停留。
會議結(jié)束后，其他人陸續(xù)散去。祁衡磨磨蹭蹭收拾東西，等到最后一個同事走出門，他才抬頭看向方錚。
方錚還坐在椅子上，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。
"方老師。"祁衡開口。
"嗯？"
"林若學(xué)姐的案子……"祁衡用一種恰到好處的猶豫語氣說，"我有個疑問想請教。"
方錚的筆尖停了一瞬。
然后繼續(xù)寫字。
"問吧。"
"尸檢報告上寫，林若學(xué)姐鎖骨有舊傷。"祁衡盯著方錚的側(cè)臉，"那個舊傷的來源，有確認過嗎？"
方錚寫字的動作停了。
完全停了。
三秒鐘。
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祁衡。
表情很平靜。
"你看了案卷？"
"不是。"祁衡說，"昨天在解剖臺上就注意到了。只是當(dāng)時沒來得及問。"
方錚看著他。
鏡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靜，像一潭水。
看不出深淺。
"那個舊傷。"方錚說，"是林若生前就有的瘀斑。我確認過。跟死因無關(guān)。"
"怎么確認的？"
"瘀斑顏色已經(jīng)進入吸收期。說明形成時間至少在三天以上。而林若的死亡時間在48小時內(nèi)。時間線不符，所以排除。"方錚合上筆記本，"你還有其他問題嗎？"
祁衡搖頭。
"沒了。謝謝方老師。"
方錚站起來，拿起車鑰匙。
"走吧，去現(xiàn)場。"
經(jīng)過祁衡身邊時，方錚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依然是那種師長式的隨意。
依然有一絲極淡的丁香味。
祁衡跟在他身后走出會議室。
脊背挺直。面色如常。
心跳一百四。
他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——
方錚剛才說"瘀斑顏色已經(jīng)進入吸收期，形成時間至少三天以上"。
這個說法本身沒問題。
但問題是——他說得太快了。
太流暢了。
像一段提前準備好的答案。
一個正常的法醫(yī)被學(xué)生問到這種細節(jié)，通常會翻一下記錄再回答?；蛘咄ｎD一下回憶。
方錚沒有。
他脫口而出。
這說明——他預(yù)料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。
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。
——
城南的浮尸案是個簡單的意外溺亡。
一個六十多歲的獨居老人，清晨在河邊釣魚時滑倒落水。**在下游兩公里處被晨練市民發(fā)現(xiàn)。
現(xiàn)場勘查和尸檢都很常規(guī)。祁衡全程輔助方錚操作，遞工具、做記錄、拍照。
他表現(xiàn)得很正常。甚至比昨天更穩(wěn)。
方錚偶爾看他一眼，似乎很滿意。
"不錯，今天狀態(tài)比昨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