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警？拿什么報？"**跟我說的"？
直接找陳勁松？人家剛簽完結(jié)案報告，你一個實習(xí)生跑去說"隊長，這案子有問題"，等著被退回學(xué)校吧。
祁衡站在走廊盡頭，后背靠著冰涼的墻壁。
他閉上眼。
沒有退路。
只能自己查。
——
祁衡回到宿舍時，已經(jīng)晚上八點。
市局給實習(xí)生安排的宿舍在法醫(yī)科大樓后面，一棟老舊的三層小樓，六人間改成四人間，上下鋪，鐵架床。
推開門，屋里只有一個人。
下鋪靠窗那張床上，一個瘦高的男生盤腿坐著，面前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，屏幕上全是密麻麻的尸檢照片。
殷宵。
同期實習(xí)生。也是法醫(yī)系研究生，跟祁衡同一屆，但不同導(dǎo)師。殷宵的帶教導(dǎo)師是隔壁毒物分析室的老周。
殷宵聽見開門聲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"喲，回來了。"他把薯片袋子往旁邊一推，"聽說你今天在解剖室掉了個止血鉗，方錚當(dāng)場給你臉色看了？"
消息傳得夠快的。
祁衡踢掉鞋，爬上自己的上鋪。
"手滑了。"
"手滑？"殷宵嗤了一聲，"我們法醫(yī)系的人在解剖臺前手滑，跟外科醫(yī)生上手術(shù)臺腿軟一個性質(zhì)。你不會真是被嚇著了吧？"
祁衡沒回答。
他平躺著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壞了半邊的日光燈。
殷宵等了幾秒，沒等到回應(yīng)，也沒再追問。啪嗒敲了幾下鍵盤，又開始看他的尸檢照片。
安靜了大概五分鐘。
祁衡翻了個身。
"殷宵。"
"嗯？"
"林若的案子，你知道多少？"
殷宵的鍵盤聲停了。
沉默兩秒。
"你問這個干嘛？"
"好奇。"
"好奇什么？結(jié)案了。**。"殷宵的聲音有點奇怪，"你別跟我說，你覺得有問題？"
祁衡沒直接答。
他換了個方式："林若是方錚的學(xué)生嗎？"
這次殷宵沉默的時間更長。
足十秒。
然后他說："不是。"
"那她導(dǎo)師是誰？"
"以前是老周。"殷宵說，"后來換了。"
"換給誰了？"
"方錚。"
祁衡心里"咯噔"一下。
"什么時候換的？"
"大概……半年前吧。"殷宵關(guān)上電腦屏幕，聲音壓低了，"祁衡，你到底想問什么？"
祁衡從上鋪探出頭，倒著看殷宵。
殷宵的表情有點緊。不是緊張，是——警惕。
"我就是隨便問問。"祁衡縮回去，"新來的，想了解了解情況。"
殷宵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床板嘎吱響了一聲，是殷宵躺下了。
"祁衡。"他的聲音從下面?zhèn)魃蟻恚瑦瀽灥摹?br>"嗯？"
"……別查了。"
三個字。
祁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還沒來得及追問，殷宵已經(jīng)把燈關(guān)了。
黑暗中，只剩下走廊的應(yīng)急燈從門縫底下漏進來一線慘白的光。
祁衡睜著眼，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。
殷宵說"別查了"。
他沒說"沒什么好查的"。
他沒說"你想多了"。
他說的是——別查了。
這意味著殷宵知道些什么。
也意味著——林若的死，不止方錚一個人有問題。
祁衡把被子拉到下巴，攥住被角。
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第一天就踩進了泥潭。
但他沒有后退的余地。
因為林若的聲音還回蕩在他腦子里。
"我沒有**。"
——如果她的死有冤屈，那法醫(yī)這個職業(yè)存在的意義，就是替死人說話。
不管兇手是誰。
哪怕是他的老師。
第二章
第二天清早，五點四十。
祁衡的鬧鐘還沒響，他就醒了。
準(zhǔn)確地說，他根本沒睡好。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林若的聲音和方錚手上那股丁香味，混在一起像滾筒洗衣機一樣攪了一整夜。
他從上鋪翻下來的時候，殷宵還在睡。側(cè)躺著，面朝墻，呼吸均勻。
祁衡沒吵他。
洗漱完出門，天還沒全亮。
他先去了一趟法醫(yī)科資料室。
資料室在大樓三層，門上掛著電子鎖。實習(xí)生的工牌權(quán)限不夠開這扇門——但祁衡昨天注意到，旁邊那扇通往檔案儲藏室的側(cè)門，鎖是壞的。
他繞過去，果然，一推就開了。
儲藏室和資料室中間隔著一面玻璃墻，玻璃墻下方有個通風(fēng)口格柵，大小剛好能讓一個人側(cè)身鉆過去。
祁衡蹲下來，把格柵拆了。
三分鐘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