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活了四十五年，做夢也沒想到，我親生的兒子會跪在我面前，懷里抱著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野種，逼我認下。
"娘，這是您的親孫子！您今天要是不讓他進族譜，我就帶著他絕食，死在您面前！"
他以為拿捏住了我。
以為我只有他一個兒子，以為我沈家萬貫家財沒有別的繼承人。
他不知道，我肚子里已經(jīng)揣了三個月的骨肉。
更不知道，他懷里那個所謂的兒子，連他自己的種都不是。
我低頭看著他，笑了。
"你要絕食？"
"行，去絕吧。"
"不過硯昭，我得提醒你一件事。"
我彎下腰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"從今天起，你的月例、鋪面、別院，全部收回。沈家的生意，你一文錢都別想碰。"
他愣住了。
懷里那個孩子哇地哭出聲來。
我沒有回頭。
……
01
我叫趙淑寧，嫁進沈家二十二年。
沈家是江南第一望族，做的是絲綢、茶葉、漕運的買賣。
老爺沈崇山是當家人，我是當家主母。
我們只有一個兒子，沈硯昭。
生他的時候難產(chǎn)，在鬼門關(guān)走了一遭。
大夫說我傷了根本，往后很難再有孩子。
從那以后，我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這個兒子身上。
三歲請了蒙師開蒙。
五歲送去最好的書院。
十二歲請了致仕的翰林一對一教他。
十八歲讓他進鋪子里學管賬。
二十歲讓他跟著老爺跑生意。
二十三歲把西街最大的綢緞莊交給他練手。
所有人都說，沈硯昭是江南小一輩里最出挑的公子。
長得好，讀書好，做生意也有天賦。
我跟老爺也覺得，這輩子值了。
只要他娶個好媳婦，沈家的家業(yè)就能穩(wěn)穩(wěn)當當?shù)貍飨氯ァ?br>我萬萬沒想到，他二十六歲這年，會給我來這么一出。
……
那天下午，我正在佛堂抄經(jīng)。
管家陳叔急匆匆跑進來，臉色難看得很。
"夫人，少爺……少爺回來了。"
"回來就回來，慌什么。"
"他還帶了個人。"
"什么人？"
陳叔咽了口唾沫："一個女人，懷里抱著個孩子。"
"少爺說……那是他的兒子。"
我手里的筆停了。
"他的兒子？"
"他什么時候有兒子了？"
陳叔不敢看我："少爺說，是他在外頭生的。已經(jīng)兩歲了。"
"兩歲？"
我放下筆，慢慢站起來。
"他瞞了我們兩年？"
陳叔低著頭，不敢吭聲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理了理衣裳，往正廳走。
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頭的聲音。
一個女人在哭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"硯昭，你答應過我的，你說**一定會認我們的……"
沈硯昭的聲音又急又躁："你放心，我娘最疼我，她不會不管我的。"
我推門進去。
正廳里，沈硯昭站在中間，身邊依偎著一個年輕女人。
那女人長得確實好看，杏眼桃腮，腰細得跟柳條似的。
她懷里抱著個孩子，正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盯著我看。
沈硯昭看見我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撲通一聲跪下了。
"娘！"
他磕了個頭，抬起頭來，眼眶紅了。
"兒子不孝，瞞了您一件事。"
"這孩子叫念哥兒，是兒子的骨血。"
"兒子今日帶他回來，是想讓他認祖歸宗，入沈家族譜。"
我站在原地，沒說話。
他又磕了一個頭：
"娘，如煙跟了我三年，無名無份，受盡了委屈。"
"念哥兒也兩歲了，不能再這么不明不白地養(yǎng)在外頭了。"
"兒子求您，給如煙一個名分，讓念哥兒進門。"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問：
"你說，這是你的兒子？"
"是。"
"你怎么確定？"
他被我問得愣了一下，隨即急了：
"娘，您這是什么意思？如煙跟了我三年，這孩子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？"
旁邊那個叫如煙的女人也跪下了，哭得更厲害了：
"老夫人，念哥兒真的是硯昭的親骨肉??！"
"我如煙雖然出身不好，可我清清白白地跟著硯昭，從來沒有別的男人！"
"您要是不信，可以滴血驗親！"
我沒有看她。
我盯著沈硯昭。
"硯昭，我再問你一遍。"
"你確定這孩子是你的？"
"你有沒有查過？"
他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發(fā)毛，但還是硬撐著說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