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出租屋時，陶敏正坐在沙發(fā)上剪腳指甲。
一看見我，她就把腳收回拖鞋里。
「你真沒答應(yīng)？」
我換鞋。
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她眼神往廚房飄了一下。
「周赫給我打電話了。他說你懷疑他家騙錢?！?br>我把包放下。
「他還說什么？」
陶敏皺著眉。
「他說**媽那套房不肯動。南星，阿姨腎衰，這種時候還算房子，不太好吧？」
我看了她一眼。
我們合租兩年。
她知道那套房對我意味著什么。
我加班到半夜，為了多還一點房貸。
我爸干了二十年水電，膝蓋一到雨天就疼。
我媽買菜從不買反季節(jié)的，說貴一塊也是錢。
那不是一套房。
那是我家三個人的退路。
我問陶敏：「如果是你，你會抵押嗎？」
她愣了一下，很快說：「我沒房。但我要是有，我肯定救?！?br>說得很快。
像早就背過。
我走進(jìn)房間，關(guān)門前說了一句。
「沒房的人，最容易替有房的**方。」
門外靜了。
2 錄音筆里的秘密
我坐到書桌前，打開電腦。
先把周赫發(fā)來的聊天記錄全部截圖。
他發(fā)過一條。
「你房子反正婚后也會加我名，現(xiàn)在只是提前用一下?！?br>還有一條。
「我媽治病花錢，你作為準(zhǔn)兒媳不能只出嘴?！?br>我把這些都存好。
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錄音筆。
這是我做供應(yīng)商訪談時用的。
晚上在周家，我沒有開。
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我不會再空手見他們。
我又給許知遙發(fā)了消息。
許知遙是我大學(xué)師姐，現(xiàn)在做婚姻和合同案子。
我把照片、繳費單編號、聊天記錄都發(fā)過去。
她很快回我電話。
「南星，先別簽任何借條和共同還款承諾?！?br>她聲音很穩(wěn)。
「這張單子信息不完整，編號查到的信息和他們說法不一致。你現(xiàn)在要做兩件事?！?br>「第一，保留原始聊天和通話?！?br>「第二，別把他們嚇跑。」
我看著窗外。
對面樓一戶人家在吵架，鍋鏟敲得很響。
許知遙繼續(xù)說：「如果他們用假病情逼你處置房產(chǎn)，這就不是普通感情**?！?br>我握著手機(jī)。
「我明天要不要跟周赫分手？」
電話那邊停了一下。
「可以分?！?br>她說。
「但別在證據(jù)沒齊之前，把底牌全掀了。」
那一夜，我沒睡。
凌晨一點，周赫發(fā)來一條語音。
「林南星，明天我?guī)f(xié)議過去。你別再拖。」
我點開聽了三遍。
然后打開錄音軟件，把手機(jī)放到桌上。
有些人說要你救命。
手里先拿好了刀。
第二天傍晚，周赫帶著馬秀蘭來了我租的房子。
陶敏給他們開的門。
她沒問我同不同意。
門一開，馬秀蘭就把一個牛皮紙袋放到茶幾上。
「南星，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?！?br>她今天氣色很好，手里還拎著一盒即食燕窩。
「協(xié)議寫得清楚，你先借給我們八十萬。房子抵押只是保障?！?br>我沒有碰紙袋。
周赫把文件抽出來，推到我面前。
標(biāo)題是自愿借款及共同還款承諾。
借款人，林南星。
用途，馬秀蘭醫(yī)療費用及周家家庭周轉(zhuǎn)。
還款責(zé)任，婚后由林南星與周赫共同承擔(dān)。
我掃到「家庭周轉(zhuǎn)」四個字。
腎衰是鉤子。
家庭周轉(zhuǎn)才是桶。
我把文件放回去。
「為什么借款人只有我？」
周赫皺眉。
「因為房子在你名下，手續(xù)也要你去辦?！?br>「那為什么還款責(zé)任是婚后共同承擔(dān)？」
「我們結(jié)婚后還分你我嗎？」
他說得理直氣壯。
馬秀蘭看我不簽，臉色沉下去。
「南星，你要是覺得阿姨這條命不值八十萬，你就直說?！?br>陶敏站在廚房門口，手里端著水杯。
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人。
我把手機(jī)倒扣在沙發(fā)旁。
錄音筆已經(jīng)開了。
我問：「阿姨，醫(yī)院完整資料帶了嗎？」
馬秀蘭的手在紙袋上拍了兩下。
「醫(yī)生說病人隱私，不能隨便給外人看。」
我抬頭。
「我是要抵押房子的人，也算外人？」
周赫的耐心斷了。
「林南星，你是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算賬？」
我看著他。
「八十萬不是賬，是債。」
他盯著我。
「那你想怎樣？」
「先做公證。」
我說。
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