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繼續(xù)道：“林家有錢有勢(shì)，看不上我們顧家便罷了，何必當(dāng)街羞辱一個(gè)孤女？”
人群里有人跟著點(diǎn)頭。
“林家姑娘昨日是鬧得難看?！?br>“顧公子也是讀書人，不至于做太過分的事?！?br>青枝氣得往前沖：“你們昨日沒看見那幾箱破爛嗎？”
顧夫人立刻拿帕子按眼角：“林家連丫鬟都這么兇，可見婉寧受了多大委屈?！?br>我攔住青枝。
“顧夫人說我羞辱蘇姑娘？”
顧夫人看見我，表情僵了僵。
顧承硯走**階：“晚棠，你若來道歉，我可以給你一個(gè)臺(tái)階。”
“我來討東西?！?br>蘇婉寧往顧夫人身后躲：“林姑娘，鐲子你已經(jīng)拿回去了?！?br>“鐲子只是第一件?！蔽野奄~冊(cè)遞給青枝，“念?！?br>青枝清了清嗓子：“乾元十八年三月，姑娘贈(zèng)顧公子端硯一方，市價(jià)六百兩。四月，贈(zèng)湖筆二十套，二百兩。六月，顧家老夫人病，姑娘送百年山參兩支，八百兩?！?br>顧夫人臉色變了。
“那些都是晚棠自愿送的?！?br>我看向顧承硯：“我送你，是因你說要下聘，要撐顧家門面。如今親事不成，你留著合適嗎？”
顧承硯壓低聲音：“林晚棠，你非要鬧到兩家難看？”
“難看的不是我。”
青枝繼續(xù)念，越念越快。
“乾元十九年正月，銀票三千兩，顧公子稱修祖宅。三月，金鑲玉頭面一副，顧公子稱給顧老夫人賀壽。五月，南珠一匣，顧公子稱入聘禮單?！?br>圍觀的人有些坐不住了。
“南珠？前幾日蘇姑娘戴的不就是南珠？”
蘇婉寧急道：“那是表哥送我的生辰禮?！?br>我問顧承硯：“拿我的東西送她生辰禮？”
顧承硯咬牙：“你送給我，便是我的。”
一道聲音從人群后傳來。
“若有婚約，自然算作往來禮?；榧s未成，又有書信寫明用作聘禮，便可追還?！?br>一個(gè)穿灰袍的中年男人拎著算盤走出來。
顧夫人皺眉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方謹(jǐn)，路過?！?br>青枝小聲嘀咕：“這路過得也太準(zhǔn)。”
方謹(jǐn)從袖中取出幾封信：“顧公子親筆寫給林姑**信，每封都提到，收下財(cái)物用于籌備聘禮?！?br>顧承硯臉色一變：“信怎會(huì)在你手里？”
我道：“我給的?！?br>其實(shí)是今早出門前，寧王府侍衛(wèi)送來的。他說這些信從顧家書房外的廢紙簍里找回，顧承硯大概以為燒干凈了。
我沒問寧王為何能找到。
有些恩，先記下。
方謹(jǐn)把信展開，遞給圍觀的綢緞莊掌柜看。
掌柜念出聲：“晚棠放心，待我備齊三牲六禮，必以正妻之禮迎你入門?！?br>顧夫人急了：“這只是**間的話，當(dāng)不得真?！?br>方謹(jǐn)撥了兩下算盤珠：“當(dāng)不當(dāng)真，去衙門問便知?！?br>顧承硯盯著我：“你竟要告我？”
“你還，我便不告?！?br>蘇婉寧忽然哭著跪下。
“林姑娘，是我不該收表哥的東西。你若要出氣，打我罵我都行，別毀了表哥名聲。他明年還要赴京趕考。”
顧承硯立刻扶她：“婉寧，起來?！?br>顧夫人也跟著哭：“林晚棠，你真要**我們顧家嗎？”
人群里一時(shí)又有猶豫。
文字在蘇婉寧頭頂冒出來。
又來了，偷東西的哭一哭，被偷的反倒成惡人。
女主別怕，箱子在后院東廂房。
我看向顧家緊閉的側(cè)門。
“顧夫人若覺得我逼人，便開庫房，讓大家看看我的東西在不在?！?br>顧夫人立刻道：“顧家內(nèi)宅，豈能任你搜？”
方謹(jǐn)收起信：“那就去衙門?！?br>顧承硯額頭上冒汗，手去摸腰間玉佩。
蘇婉寧拉住他的袖子：“表哥，不能鬧去衙門。”
這句話讓顧承硯徹底變了臉。
我看著她：“為何不能？”
蘇婉寧眼神亂了一瞬。
顧承硯擋住她：“拿東西?！?br>顧夫人急道：“承硯！”
“母親，拿給她。”顧承硯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，“省得她繼續(xù)發(fā)瘋?！?br>一只只箱子從顧家后院抬出來。
南珠，頭面，玉器，藥材，綢緞。
有些還沒拆封，有些已經(jīng)改成了蘇婉寧常用的樣式。
青枝一件件核對(duì)，越核越氣。
“姑娘，這金簪上原本嵌的是紅寶，怎么換成了次等石頭？”
顧夫人道：“匠人換的，我們?cè)趺粗?？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