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言不發(fā)。
池辭站在兩個區(qū)域的交界處，手里還端著那杯一口沒動的酒。
梁朔走到他身邊，聲音壓低："哥，溫瑤還沒出來。"
"我知道。"
"要不……我去看看？"
池辭沉默了幾秒："我自己去。"
他放下酒杯，轉身朝**走去。
走廊很長，地毯很厚，踩上去沒有聲音。
池辭的腦子里轉過無數(shù)個可能——
換裝太久了？
身體不舒服？
還是……
他走到新娘化妝間門口。
門沒關嚴。
露出一條縫。
縫隙里透出溫瑤的聲音，帶著笑意，音調(diào)輕快——
"你急什么嘛，我不是跟你說了嗎，三個月，最多三個月。"
池辭的腳步停住了。
"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老實巴交的，哄兩句就行了。"
溫瑤的聲音清楚楚。
"房本上寫的他的名字沒關系，婚后加我名字，到時候離婚一人一半。加上彩禮和車，少說也有五六十萬吧。"
笑聲，輕輕的。
帶著一種池辭從未聽過的語氣。
"何晟，你等我，我跟你說過了，嫁他只是跳板。"
池辭站在門外，像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冰水。
從頭頂冷到腳底。
手指微發(fā)抖。
不是氣的。
是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。
追了兩年。
花了小幾十萬。
到頭來，是個跳板。
他退后一步，靠在走廊的墻壁上。
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折射出碎光，落在他的西裝上，一片一片的，像刀子。
梁朔不知道什么時候跟過來了，站在走廊另一頭，看著池辭的表情，沒說話。
池辭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的時候，那種發(fā)抖消失了。
他直起身子，扯了扯領帶。
"梁朔。"
"在。"
池辭看著他，嘴角扯了一下——那不像是笑，更像是什么東西碎了之后的釋然。
"幫我做件事。"
"你說。"
"去把老賈的話筒拿過來。"
梁朔愣了一秒，然后他看見池辭的眼神。
那里面沒有悲傷。
也沒有憤怒那里面只有一種梁朔從沒見過的東西——
冷。
徹骨的冷。
"明白。"梁朔轉身就走，腳步飛快。
池辭重新看了一眼那扇沒關嚴的門。
溫瑤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——
"對，他家那邊的人估計還蒙著呢，等會兒我出去隨便哭兩句，說身體不舒服，就過去了。"
池辭把這句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
然后他笑了。
是真的笑了。
他低頭，把胸前的花摘下來，輕輕放在走廊的窗臺上。
紅玫瑰，襯著白色窗紗，像一滴血。
三分鐘后。
池辭重新站在了大廳的舞臺上。
話筒在手里，沉甸甸的。
大廳里只剩下他家這邊的十二桌人了，所有人都抬著頭看他。
池父池母的臉上寫滿了不安。
梁朔站在舞臺邊上，雙手抱胸，表情復雜。
池辭舉起話筒，輕磕了兩下。
"咚、咚——"
擴音器里傳出沉悶的聲響。
所有人安靜了。
池辭清了清嗓子。
"各位叔叔阿姨，兄弟朋友們。"
他的聲音很平，甚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味道。
"今天這個婚，結不成了。"
全場死寂。
池母的筷子掉在了地上。
"但是——"池辭話鋒一轉，"菜都上齊了，酒也開了，總不能浪費是吧？"
他舉起那杯一直沒動的酒。
"來，散伙飯。我請。"
鴉雀無聲。
三秒后——
梁朔第一個鼓掌。
"操，格局！"
然后是池辭的發(fā)小何奎站起來："兄弟，我敬你一個！"
接著是第三個、**個……
池父沉著臉看了池辭半天，最后端起酒杯，一口悶了。
池母眼眶紅了，但沒哭。
她只是站起來說了句："吃吧，別浪費了。"
整個大廳重新熱鬧起來。
而**。
溫瑤還在打電話。
她不知道外面已經(jīng)變了天。
第二章
溫瑤掛斷電話的時候，時間已經(jīng)過去了一小時零十分鐘。
她對著化妝鏡補了補口紅，換好那件大紅色敬酒服，抿了抿嘴，覺得自己美極了。
何晟在電話里夸她——
"寶貝兒，你真聰明。"
聰明。
她確實聰明。
大學畢業(yè)后在奶茶店打了兩年工，月薪四千五。
后來遇見池辭——老實、肯花錢、有房有車有編制。
簡直是完美的冤大頭。
不，是跳板。
溫瑤推開化妝間的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