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呢？我這條命是不是不值錢？”
我進(jìn)屋，把早就熬好的藥端給她。
她靠在床頭，頭上包著一塊灰毛巾，臉色涂得蠟黃。
“澤宇說了嗎？明天要交押金?！?br>“說了?！?br>“你那鐲子呢？”
“我會想辦法?！?br>趙桂蘭把藥碗往床頭一擱，藥汁濺到被子上。
“想辦法？你開個(gè)破包子鋪能想出什么辦法？我們周家娶你進(jìn)門，不是讓你看著婆婆等死的?！?br>安安站在門口，小聲說：“奶奶，我和媽媽今天賺了錢?！?br>趙桂蘭看也不看他。
“小孩子別插嘴?！?br>門鎖響了。
安安一下跑過去。
“爸爸！”
周澤宇進(jìn)門時(shí)，身上已經(jīng)換回了那件脫線襯衫，頭發(fā)也抓亂了，像真在外面被人追債追了一天。
安安撲到他腿邊。
“爸爸，明天我生日，你能陪我吃長壽包嗎？媽媽說還可以給奶奶交手術(shù)費(fèi)?！?br>周澤宇把孩子的手扒開。
“我累了，別鬧?！?br>安安的手停在半空，慢慢收回去。
我看著周澤宇。
“你今天去商場了？”
他正在換鞋，動(dòng)作頓了一下。
“客戶約在那里談事?！?br>“談事要包下珠寶柜？”
趙桂蘭從里屋吼：“林婉，你又發(fā)什么瘋？澤宇要不是為了這個(gè)家，至于低聲下氣去陪客戶？”
周澤宇站直了。
“瑤瑤是客戶介紹的人，她能幫我找門路?！?br>“所以你給她買鉆戒？”
“那是樣品，做給客戶看的?！?br>安安抬起臉。
“可是爸爸說喜歡就買?！?br>周澤宇的手拍在鞋柜上，舊鞋柜晃了一下。
“小孩子聽不懂大人的話就別亂接！”
安安嚇得往我身后躲。
我問：“**手術(shù)錢到底差多少？”
周澤宇揉了揉眉心。
“十萬?！?br>“昨天你說差三萬。”
“醫(yī)院又加項(xiàng)目了，你懂什么？”
趙桂蘭立刻接話。
“林婉，你不想賣鐲子就直說，別在這兒審我兒子。你們林家那鐲子能比我的命貴？”
安安抓著我的衣角。
“媽媽，鐲子是太姥姥留給你的?！?br>周澤宇蹲下來，看著安安。
“奶奶病了，你愿不愿意救奶奶？”
安安看看我，又看看趙桂蘭，最后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“愿意?！?br>周澤宇摸了摸他的頭。
“那明天爸爸陪你買蛋糕，媽媽去賣鐲子，好不好？”
安安的眼睛亮了一點(diǎn)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著周澤宇那只剛摸過蘇瑤鉆戒盒的手，沒說話。
第二天凌晨，我蒸了兩百個(gè)包子，準(zhǔn)備收攤?cè)ギ?dāng)鋪。
周澤宇拿著一張紙從外面回來。
“今天先別賣，瑤瑤那邊有個(gè)試吃會，你送五百個(gè)包子過去。”
我擦著蒸籠上的水。
“沒錢進(jìn)餡?！?br>“我昨晚不是給你十塊？”
我盯著他。
“那是你表弟扔給我的外賣錢?！?br>周澤宇把紙拍在案板上。
“林婉，你別分得這么清?，幀幰菨M意，我的公司就能緩過來，**手術(shù)錢也有了?！?br>陶小滿從隔壁肉鋪探頭進(jìn)來。
“周澤宇，你拿你老婆的包子做人情，還讓她自己貼肉貼面，你臉皮是豬皮做的？”
周澤宇掃她一眼。
“我們家的事，輪不到外人管?！?br>陶小滿把刀往砧板上一剁。
“她凌晨三點(diǎn)揉面時(shí)你在哪兒？她手燙起泡時(shí)你在哪兒？你白天穿舊衣服賣慘，晚上穿好西服買鉆戒，你還知道這是你家？”
周澤宇臉色一沉。
“林婉，你就是這么在外面敗壞我的？”
趙桂蘭扶著門框走出來。
“送，必須送。要是因?yàn)槟愕⒄`澤宇翻身，我死了都不閉眼?！?br>安安拽了拽我。
“媽媽，我?guī)湍阊b袋。”
五百個(gè)包子從早上蒸到中午，我的胳膊被熱氣燙出一片紅。
送到商場活動(dòng)廳時(shí)，蘇瑤站在臺上，穿著一條白裙，旁邊擺滿了鮮花。
她接過我手里的第一袋包子，對來賓笑。
“這是我特意找來的手工早茶，大家嘗嘗，都是我親自盯著做的?！?br>有人夸她細(xì)心。
周澤宇站在旁邊，給她遞紙巾。
“瑤瑤一向會照顧人。”
我站在推車后面，手上還沾著面粉。
陶小滿跟來幫忙，聽見這話，差點(diǎn)把保溫桶砸地上。
“親自盯著？你知道餡里放幾錢鹽嗎？”
周澤宇立刻喝住她。
“送貨的站后面去?！?br>蘇瑤拿起一個(gè)包子，咬了一小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