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夏爆發(fā)了。
"姐！你為什么不讓我罵她！在你的店里羞辱你！當(dāng)著客人的面！"
店里另一個客人確實在看。我朝那邊笑了一下表示沒事，然后把小夏拉到后面。
"小夏。"
"你憑什么忍？"她的眼眶紅了，"你憑什么？她搶了你的房子搶了你的男人，還跑來你面前嘚瑟！你就這么讓她踩著？"
我看著她。沒說話。
"姐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"小夏的聲音低下來了，"你以前做生意被人騙了八萬塊，第二天就殺回去要回來了六萬。你不是這種受了氣不吭聲的人。你到底怎么了？"
我拉開柜子拿出一條新圍裙系上。
"小夏，幫我把那條裙子掛回去。她搭在椅背上皺了，熨一下。"
小夏看著我，半天沒動。
最后她轉(zhuǎn)身出去了。沒再說話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折疊床上，聽著天花板水管滴答響。
宋清來這一趟不是為了買衣服，也不只是為了炫耀。
她在確認一件事：我是不是真的認命了。
我的反應(yīng)給了她答案。
認命了。徹底認命了。乖的，連一句硬話都不敢說。
好。
讓她這么以為。
趙明輝開始在朋友圈曬新生活了。
裝修進度、新家具、宋清做的菜、兩個人看日落的背影。每一條都精心修過圖，配著矯情的文字。
"新的開始，感恩遇見。"
"她說這個角落適合放畫架。她有品位。"
"以前的日子渾噩，現(xiàn)在才知道什么是生活。"
小夏每次看到都氣得翻白眼。我從來不看。是小夏截圖發(fā)給我的。
"姐你看他有多惡心。"
"別給我看這些了。"
"你不生氣？"
"有什么好氣的。"
小夏嘆了口氣。"我替你氣。"
那段時間店里的生意照常做。進貨、上新、接待客人。日子像流水一樣平淡。我每天早上六點半起來開門，晚上十點關(guān)門。偶爾忙到凌晨。
有一天晚上我在后面對賬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這個月的營業(yè)額比上個月多了百分之十五。
原因是我把所有原來用在趙明輝身上的時間精力都用在了店上。他在的時候，我每天要早回家給他做飯，周末要陪他應(yīng)酬他那些無聊的同事，逢年過節(jié)要給他老家寄錢寄東西。這些事全不用做了之后，我的時間多出來一大塊。
但這些好消息我不跟任何人說。
小夏問我生意怎么樣，我說"湊合"。
如果有人來問我過得好不好，我說"還行吧"。
我表我表現(xiàn)出來的樣子，是一個被離婚打擊到了的女人。話比以前少了，笑比以前少了，人瘦了一圈。
這些都是真的。我確實瘦了。不是刻意的，是搬到倉庫之后吃飯不規(guī)律。但這個"真的"剛好能用。
趙明輝偶爾通過共同認識的人打聽我的情況。得到的反饋都是：林晚狀態(tài)不太好，一個人住在店里，瘦了很多，也不怎么跟人來往了。
他聽了大概會有一點愧疚。但更多的是放心。
放心我不會鬧事。放心我不會報復(fù)。放心他可以安心享受他的新生活。
好。就讓他放心。
一個月后，趙明輝發(fā)了一條朋友圈。
"本周六暖房小聚，歡迎有空的朋友來坐。新家備了好酒好菜，不醉不歸。"
配圖是那套客廳。水晶吊燈，白色真皮沙發(fā)，大理石茶幾。裝修得富麗堂皇。
喬遷宴。
在我的房子里。用我的錢裝出來的樣子。請一群人來參觀。
小夏把截圖發(fā)給我的時候，語音條里全是粗重的喘氣聲。她得說話都結(jié)巴了。
"姐，他，他要辦暖房宴。在你的房子里。請人來炫耀。我去掀了他信不信。"
"不去。"
"我忍不了真的忍不了了。"
"小夏。"我說，"你幫我去一趟。"
她愣住了。"你讓我去？"
"對。去看。"
"看什么？"
"看都請了什么人。來了多少人。場面多大。"
小夏沉默了幾秒。然后她的聲音變了。變得帶了一點興奮。
"姐，你有主意了。"
"我什么都沒說。你就是去看看。"
"行！我有辦法混進去。趙明輝那人巴不得全世界都來捧場，發(fā)了好幾個群。我找人搭個線就能進。"
"別被宋清認出來。"
"我戴**！姐你等著，我給你一五一十盯著！"
掛了電話。
我坐在折疊床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