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周年月露儀式紀念日。
向來穩(wěn)重自持的霍華德，今天異常躁動。
他的內(nèi)在狼在我意識鏈接里低吼，帶著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直到儀式最后一步，月光灑滿林地中央。
霍華德沒有像往年那樣握住我的手，而是后退了一步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目光越過我，投向遠處樹影下站著的伊芙琳。
“莉莉安，”他叫我的名字，嗓音里帶著刻意壓制的疲憊，“我們**伴侶契約吧?！?br>周圍狼群的竊竊私語瞬間凍結(jié)。
我心臟猛地一縮，胸口那個屬于他的月神之淚印記，傳來**般的刺痛。
“當初跟你締結(jié)，只是為了逼伊芙琳死心?！?br>“現(xiàn)在我想通了，我不能辜負她?！?br>我看著他，這個我愛了六年，結(jié)契了六年的命運伴侶。
他的眼神里沒有愧疚，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。
“抱歉，六年了，月亮女神始終沒有讓我們真正心意相通?！?br>“好在我們沒有子嗣，早點**鏈接，你也能……及時止損?！?br>我垂下眼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真巧。
我原本也打算在今晚之后，向他坦白一件事。
月神醫(yī)者上周給了我診斷。
我的狼血正在緩慢枯竭，這是極其罕見的隱疾。
活不過下一次月圓之夜了。
……
“好，”我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，“聽你的。”
霍華德明顯松了口氣。
他從懷中取出那張古舊的羊皮卷，上面用我們的鮮血繪制的契約符文，此刻黯淡無光。
“補償你什么？領地？礦脈？月石儲備？北境任何資源，你都可以選?！?br>“不用了。”
快死的人，再多補償，也不過是提前為自己準備的陪葬品。
霍華德皺了皺眉，抬手似乎想像往常一樣碰我的臉。
我側(cè)身避開。
他手頓在半空，眼神復雜地看了我?guī)酌搿?br>“別硬撐，難過可以哭出來?！?br>我搖頭。
沒有傷心。
只是有點可惜。
六年婚姻，兩千多個日夜，我愛的人一天都沒愛過我。
月露宮殿的大門被猛地推開。
伊芙琳提著裙擺跑進來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天真。
“霍華德哥哥！儀式結(jié)束了嗎？我按捺不住想來恭喜你們……呀！”
她像是才發(fā)現(xiàn)氣氛不對，捂住嘴，眼睛睜得圓圓的。
“莉莉安姐姐，對不起，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？”
她轉(zhuǎn)向霍華德，眼眶迅速泛紅。
“哥哥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是太高興了，想著儀式結(jié)束后，你能第一個陪我去看看為我新修的宮殿選址……”
霍華德立刻轉(zhuǎn)過身，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。
“不怪你，是我們儀式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?！?br>他揉了揉她的發(fā)頂。
“不是說好在營地等我嗎？怎么跑過來了？”
“我等不及嘛，”伊芙琳順勢依偎過去，聲音軟糯，“而且……我有件禮物想提前送給莉莉安姐姐，作為你們‘**束縛’的祝福！”
她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，遞給我，笑容燦爛。
我遲疑地接過。
盒子很輕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冷杉和……灰燼的味道。
打開。
里面躺著幾塊燒焦的、無法辨認的碎片。
還有幾縷細細的、屬于狼人的……骨殖。
我的呼吸瞬間停滯。
“姐姐喜歡嗎？”伊芙琳湊近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只有我能聽見，“這是從你父母原來那塊‘**寶地’下面挖出來的呢?！?br>“霍華德哥哥已經(jīng)答應我了，那塊地以后就是我的專屬花園?！?br>“你父母的這點‘紀念品’，就當是我替哥哥送給你的分手禮物，好不好呀？”
腦子嗡的一聲。
所有冷靜、所有偽裝、所有強撐的體面，在這一刻徹底崩碎。
我猛地站起身，木盒打翻在地，焦黑的碎片散落一地。
“霍華德！”
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。
“你答應過我！你說過會永久保留他們在這片林地的安息權(quán)！”
霍華德被我的反應驚到，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片，眉頭蹙起。
“莉莉安，冷靜點。只是移走一小塊地方，伊芙琳新宮殿需要足夠的陽光和月光……”
“那里埋著的是我父母的骨灰！”我沖他吼，喉嚨里涌上濃重的鐵銹味。
伊芙琳立刻躲到霍華德身后，肩膀微微發(fā)抖。
“哥哥，姐姐好兇……我是不是做錯事了？我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