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責(zé)備。
“姐，你怎么能跟媽這么說話？”
“你快把通知書給媽?！?br>“你不是最疼我了嗎？”
“你就讓我去上學(xué)吧?！?br>我看著他。
看著這張年輕、稚嫩，卻寫滿自私的臉。
前世，我就是被這句“你不是最疼我了嗎”騙了一輩子。
我打工。
我在飯店洗盤子，手泡得發(fā)白。
我在工地搬磚，肩膀磨出血。
我把血汗錢一筆一筆寄回家。
供他上最好的高中。
最好的大學(xué)。
他結(jié)婚。
新娘很漂亮。
婚房很大。
我站在門口，連進(jìn)去喝杯喜酒的資格都沒有。
因為新娘說。
“我不想讓我的賓客知道，我老公有這么個土里土氣的姐姐?！?br>陳濤當(dāng)時就站在旁邊。
他一句話都沒說。
只是默默地關(guān)上了門。
“陳濤?！?br>我叫他的名字。
“你想上學(xué)嗎？”
他用力點頭。
眼睛里放著光。
“想！”
“好啊?！?br>我笑了。
“憑你自己的本事去考?！?br>“我的，你別想。”
我把錄取通知書舉到他面前。
一字一句地告訴他。
“這一世，誰也別想支配我的人生?！?br>院子里的空氣凝固了。
張梅停止了哭嚎。
陳濤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他們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。
仿佛第一天認(rèn)識我。
也好。
就從今天開始。
讓他們重新認(rèn)識一下。
我，陳文-慧。
02
家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。
晚飯。
桌上擺著三碗白米飯。
一盤炒青菜。
一碗咸菜。
張梅沒給我盛飯。
她把碗筷在我面前重重一放。
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沒你的飯?！?br>她說。
“反了天的不孝女，不配吃我們家的飯?！?br>我沒說話。
自己走進(jìn)廚房，盛了一碗飯。
回到桌邊坐下。
張梅的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你還敢吃？”
“我為什么不敢吃?！?br>我夾了一筷子青菜，慢慢地吃。
“米是我爸買的。”
“菜是我種的?！?br>“我餓了，就要吃飯?！?br>我爸**在這個家，像個透明人。
他是個老實巴交的木匠。
性格懦弱。
一輩子都被張梅壓得死死的。
前世，張梅撕我通知書的時候。
他就蹲在院子角落里抽煙。
一根接一根。
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。
這一世，也一樣。
他從外面做工回來，看到院子里的氣氛不對。
問了一句。
張梅就把下午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。
他聽完，吧嗒吧嗒抽著旱煙。
最后看了我一眼，嘆了口氣。
“文慧，**也是為你好。”
“家里困難，你就聽***吧?！?br>我看著他。
這個男人，給了我生命。
卻從未給過我庇護(hù)。
“爸?！?br>我放下筷子。
“如果今天拿到通知書的是陳濤?！?br>“你還會說這句話嗎？”
他愣住了。
嘴巴張了張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臉憋得通紅。
“吃飯！”
張梅把筷子往桌上用力一拍。
“哪來那么多廢話！”
“吃完趕緊把碗洗了！”
一頓飯在死寂中吃完。
我洗了碗。
回到自己房間。
把門反鎖。
我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封錄取通知書。
一遍又一遍地看。
上面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刻在我心上。
我把它小心翼翼地夾進(jìn)一本舊書里。
然后開始思考下一步。
上大學(xué)，需要三樣?xùn)|西。
錄取通知書。
戶口本。
錢。
通知書在我手里。
錢和戶口本，都在張梅那里。
她一定會把這兩樣?xùn)|**起來。
讓我走不成。
我必須在她之前，拿到這兩樣?xùn)|西。
錢。
這個家里不可能有錢給我。
我必須自己想辦法。
我閉上眼睛，開始回憶。
前世，我為了給陳濤湊學(xué)費，都做了些什么。
我想起來了。
外婆。
我外婆在我很小的時候去世了。
去世前，她偷偷塞給我一個小包裹。
用紅色的手帕包著。
里面是一對小小的金手鐲。
她說，這是給我的嫁妝。
讓我收好，誰也別告訴。
前世，我太傻了。
為了證明我“懂事”。
我把這對金手鐲給了張梅。
我說：“媽，這個給弟弟換學(xué)費吧?！?br>她當(dāng)時接過手鐲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。
她說：“文慧，你真是**好女兒。”
后來，這對金手鐲出現(xiàn)在了陳濤媳婦的手腕上。
成了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