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門崗保安剛拉開鐵門。
宋錦華死死盯著前方的公路，喉嚨發(fā)緊，心中只剩一個念頭：
賀鋒，你等等我。
你再等我這一次。
車間樓辦公室門口，林小禾站在原地，聽著樓下三輪車遠去的聲響，長舒一口氣。
沈明軒臉色陰沉地從屋里出來，壓低聲音冷道："林小禾，你一個質(zhì)檢員，還挺愛多管閑事。"
林小禾轉(zhuǎn)頭看向他，眼神首次不再回避。
"我只知道，賀主任這樣的人，不該被人踐踏真心。"
"你……"
"沈技術(shù)員，"林小禾打斷他，聲音不高卻強硬，"廠里不是鉆營上位的地方。你做過什么，廠長遲早會明白。"
沈明軒被這話頂?shù)媚樕F青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林小禾不再理他，轉(zhuǎn)身快步去值班室打電話協(xié)調(diào)。
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，吹得窗框微微作響。
另一邊，載著宋錦華的三輪車正一路疾馳，朝廠外的公路沖去。
前方晨霧未散，公路盡頭隱約傳來卡車引擎的轟鳴。
她不知自己能否趕上，只知這次絕不能再晚一步。
晨風裹挾著煤灰味撲在臉上，三輪車顛簸得厲害，可宋錦華仿佛毫無察覺。
她只是緊緊抓著車座邊緣，目光鎖著前方灰蒙蒙的公路。
"老張，再快點！"她聲音沙啞。
門衛(wèi)老張額頭冒出細汗，大聲回應："廠長，已經(jīng)最快了，再快這破車要散架了！"
宋錦華嘴唇發(fā)白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最終忍住沒再催促第二句。
她并非不懂分寸，也不是不顧安全。
但越接近廠門口的集合點，她內(nèi)心的不安越發(fā)強烈，好似有重物不斷下墜。
她突然憶起昨夜的場景。
想起自己隔著門冷冷說道"你管我做什么"；
想起賀鋒站在門口，沉默片刻后，只留下一句"夜深了，注意安全"；
想起自己當時連頭都沒抬，只覺得他的關(guān)心敷衍又多余。
直到此刻她才明白，那并非敷衍。
他盡己所能做了該做的一切，卻從不邀功。
三輪車一個急拐彎，廠門口的集合點出現(xiàn)在前方。
一輛綠色解放牌卡車停在路邊，車廂里已經(jīng)坐了幾個人，都是被下放到各農(nóng)場的職工。
宋錦華幾乎是跳下車沖了過去。
值勤的保衛(wèi)科干事快步上前，神情有些為難："廠長！車已經(jīng)點過名了，您……"
"賀鋒呢？"宋錦華打斷他，氣息紊亂，"他在車上嗎？"
干事一怔，馬上回答："應該在車廂最后面，剛上車。"
"謝謝！"
她轉(zhuǎn)身朝卡車跑去。
晨風攜著廠區(qū)外荒地的涼意，撲在臉上生疼?？ㄜ囈寻l(fā)動，排氣管冒出淡淡的黑煙，發(fā)動機的轟鳴低沉作響，震得她心口發(fā)顫。
卡車旁三三兩兩站著送行的人，有家屬、有同事。宋錦華穿著廠長的藍色工裝外套，本應沉穩(wěn)莊重，可此刻她顧不上旁人目光，繞過人群，朝車廂后方跑去。
"賀鋒！"
她終于喊出了聲。
這一聲在嘈雜的集合點格外突兀，周圍不少人都下意識看過來?？?a href="/tag/songjinhua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宋錦華顧不上了，她怕晚一秒就再也抓不住那個人影。
"宋廠長？"
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。
她猛地回頭，看見李副廠長從另一側(cè)快步走來，手里還拿著文件夾，顯然也是來送行的。
"李廠長！"宋錦華如抓住救命稻草般，急切問道，"賀鋒呢？他在哪？"
李副廠長看到她這般模樣，眼底明顯閃過一絲詫異。
在他記憶里，宋錦華向來干脆利落、強勢自信，即便和賀鋒關(guān)系最僵時，也始終帶著那股不服輸?shù)膭蓬^。
可眼前這人，眼眶泛紅，呼吸急促，連工裝領(lǐng)口都沒來得及整理，哪還有平日的鎮(zhèn)定自若。
他頓了頓，朝卡車車廂尾部抬了抬下巴："在那邊，剛坐下來。"
話音剛落，宋錦華幾乎立刻就要沖過去。
李副廠長卻又沉聲補了一句："宋廠長，你要是真心來找他，就別再說傷人的話。"
宋錦華腳步猛地一頓。
這雖不是斥責，卻比斥責更有分量。
她喉嚨發(fā)緊，只低聲說了句："不會了。"
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朝車廂跑去。
李副廠長站在原地，望著她的背影，眼神多了幾分復雜。
他太清楚賀鋒這些日子是怎么熬過來的。
明明替廠里背了黑鍋，明明被冤枉成了事故責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