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劉嫂瞪眼：“腳扭了就能坐未婚男同志車后座？她沒同科女同志？沒擔架？沒腿？”
我忍不住笑：“嫂子，別氣?！?br>“我氣什么，我替你不值。”劉嫂抓起菜刀剁白菜，剁得砧板直響，“周營長平時看著板正，怎么做事這么糊涂?！?br>旁邊一個年輕嫂子小聲說：“晚凝，你可得看緊點。男人有時候就是心軟，心軟著心軟著，家就散了?！?br>我說：“散了也好，省得以后補房頂?！?br>幾個嫂子都愣住。
劉嫂看了我半天：“你這話聽著不對勁?！?br>我沒解釋。
回到宿舍，我從鐵皮箱最底下拿出那封婚書。
紅紙還新，周建國的名字寫得端正。
前世我摸著這封婚書，覺得自己摸到了安穩(wěn)日子。
這一世再看，只覺得紅得刺眼。
門被推開，周建國走進來。
他沒有敲門。
從前他總說我們快結(jié)婚了，不必那么生分。
我把婚書放回桌上。
他看見了，語氣緩下來：“晚凝，今天的事你別多想。雪蘭剛來軍區(qū)，人生地不熟，我不能不管?！?br>“我沒多想?！?br>“那就好?！彼_椅子坐下，像來審我，“明天上午九點，去政委辦公室?！?br>我問：“遞婚書？”
“還有推薦表?！?br>我看著他。
周建國避開我的視線，從軍裝口袋里拿出一張折好的紙。
“總政***的保送名額，你讓給雪蘭。”
屋里爐子燒得正旺，鐵皮煙囪輕輕響。
我把那張紙接過來。
推薦表上，原本寫著秦晚凝的位置，被人用藍黑墨水涂過。
旁邊歪歪扭扭添了林雪蘭三個字。
涂改處還沒干透。
我問：“誰改的？”
周建國皺眉：“這不重要?！?br>“我的名字被涂掉了，誰涂的不重要？”
他站起來：“晚凝，你是***臺柱子，少一次進修沒什么。雪蘭不一樣，她剛來，需要這個機會站穩(wěn)腳?！?br>“她需要，所以拿我的？”
“不是拿，是你讓?！敝芙▏鴫褐曇?，“我們馬上要結(jié)婚了，你幫她一次，也是幫我?！?br>我把表放在桌上：“周建國，你憑什么替我決定？”
他臉色沉了下去：“憑我是你未婚夫?！?br>我看著他肩上的軍章：“未婚夫不是上級?！?br>他被我堵住，片刻后才說：“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計較？以前你不是這樣的?！?br>前世我也不是一開始就會忍。
是他一次次說我不懂事，說我不顧全大局，說我不配當軍嫂。
我把自己磨成一塊沒有棱角的石頭，最后被他們拿去墊腳。
我說：“以前我眼神不好?！?br>周建國一拍桌子：“秦晚凝！”
門口傳來敲門聲。
林雪蘭站在外面，手里端著一個搪瓷缸。
“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？”
她嘴上問著，人已經(jīng)進了屋。
“周營長，我給你泡了姜茶。今天風大，你送我回來，我怕你著涼?！?br>她把搪瓷缸放到桌上，正好壓住那份推薦表。
我看著她。
她也看著我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秦同志，推薦表的事，我不知道周營長怎么跟你說的。要是你不愿意，我可以不去?！?br>周建國立刻說：“你別管，她會同意?！?br>林雪蘭咬著唇：“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們感情。”
周建國看向我，眼里已經(jīng)有了警告。
我問林雪蘭：“你真不想影響？”
她點頭：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現(xiàn)在把表撕了?！?br>林雪蘭的手停在搪瓷缸邊。
周建國怒道：“秦晚凝，你別欺負人?！?br>劉嫂的聲音從門外炸進來：“誰欺負誰？我在門口聽了半天，周營長，你讓晚凝把保送名額讓給別的女同志，還說她欺負人？”
林雪蘭臉白了。
她大概沒想到，我這扇門外會站人。
劉嫂端著一盆沒洗完的白菜走進來，身后還跟著兩個嫂子。
周建國的臉難看極了：“嫂子，這是我們的私事?！?br>劉嫂把菜盆往地上一放：“名額是***的，推薦表蓋的是政委的章，怎么就成你們私事了？”
王干事媳婦也說：“周營長，涂改推薦表可不是小事。”
周建國立刻伸手去拿表。
我比他快一步，把表抽走。
林雪蘭急忙說：“秦同志，你別誤會。字不是我改的?！?br>我問：“那是誰改的？”
屋里沒人說話。
周建國盯著我：“你非要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