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湯，山里規(guī)矩，拜前凈手。」
張桂蘭把手縮回去。
「這么臟，誰洗？」
錢柏第一個走過去，把手伸進缸里搓了搓。
「入鄉(xiāng)隨俗，別沒見識。」
他洗完，手背上出現(xiàn)一道紅線，從腕口往胳膊里鉆。
方志強看向我。
「林晚，到你。」
我攤開掌心。
來的路上，我用***邊角劃了一道口子，傷口不深，滲著一點血。
「有傷?！?br>姜桃接話：「感染了你負責？」
方志強盯著那點血，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很輕的吞咽。
「那就不用洗。」
他吩咐錢柏。
「看好她們。」
錢柏低聲說：「知道。」
這次我聽清了。
他不是普通游客。
廟里供的不是神。
神像沒頭，脖子處被紅布包著，供桌上擺著一排小瓷碗，每個碗里都有一撮頭發(fā)。
方志強讓大家排隊磕頭。
「每個人報名字，求山神保佑?！?br>張桂蘭不愿意。
方志強走到她跟前。
「張姐，你家里有個兒子今年考高中吧？」
張桂蘭愣住。
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「報名表寫的?！?br>「報名表沒寫這個?！?br>方志強笑了一下。
「張姐，拜了對孩子好?！?br>張桂蘭立刻跪下。
「山神保佑我兒子考上一中?！?br>她一磕頭，胸前香囊里的頭發(fā)從破口鉆出來，貼上她的脖子。
我伸手想拉她。
錢柏擋住我。
「別多管閑事?！?br>張桂蘭回頭瞪我。
「你才有東西！嘴怎么這么毒？」
姜桃氣笑了。
「她提醒你呢?！?br>方志強點燃線香。
煙不往上飄，直直鉆進游客的香囊里。
有人打哈欠。
有人坐在地上說困。
老趙站在廟門口沒進來。
方志強喊他。
「老趙，進來?！?br>老趙**褲縫。
「我看車。」
「車跑不了。」
「山路上車不能沒人看?！?br>方志強朝錢柏遞了個眼色。
錢柏走過去，拽住老趙的胳膊。
老趙壓著聲音。
「方導，夠了吧？上一車已經(jīng)夠了。」
廟里幾個人同時抬頭。
方志強一巴掌扇過去。
老趙撞在門框上，額頭流血。
張桂蘭尖叫：「你怎么**？」
方志強轉(zhuǎn)身看她。
「想讓你兒子平安，就閉嘴?！?br>她立刻捂住嘴。
姜桃要沖過去，被我拉住。
方志強已經(jīng)瘋了。
我看向廟門外的大巴。
駕駛座底下，黑色母本香囊還在。
方志強忽然叫我。
「林晚，過來?！?br>供桌上多了一只白瓷碗。
碗底刻著一個五。
他指著碗。
「把你的香囊放進去?！?br>我把香囊解下，放進碗里。
紅布一沾碗底，五根頭發(fā)自己鉆出來，朝我的胸口伸。
我抓起香爐灰蓋上去。
頭發(fā)縮回去了。
方志強的臉變了。
「你會這些？」
我低頭咳了一聲。
「鄉(xiāng)下老人說臟東西怕爐灰?！?br>「老人還教你什么？」
大巴收音機沒有接線，卻自己響了。
周建國的聲音比之前更近。
「別進廟后門?！?br>「后面有坑?！?br>「坑里都是人?！?br>方志強不讓任何人靠近后門。
張桂蘭第一個鬧。
「我不拜了，我要回車上，我要報警！」
她掏手機。
沒有信號。
她跑到廟門口。
錢柏擋住路。
「張姐，別找麻煩?！?br>張桂蘭的金鐲子碰得直響。
「你算什么東西？你也是團里的？」
方志強從供桌下拿出一只銅鈴。
鈴一響，張桂蘭胸前的香囊猛地收緊。
她像被看不見的手拽住脖子，整個人往后倒。
我沖過去解她的繩子。
繩結(jié)像長進肉里，扯不開。
張桂蘭抓著我的胳膊。
「救我?！?br>剛才還罵我的人，現(xiàn)在把指甲摳進我袖子里。
我按下姜桃給的打火機。
火苗太小，被風吹滅。
方志強鈴聲不停。
「誰不聽話，香囊就會提醒她。」
游客們縮成一團。
抱孩子的女人哭著問：「導游，我們戴好，拜好，就能走吧？」
方志強看她一眼。
「當然。」
我第三次按下打火機，火苗竄起。
紅繩被燒斷。
張桂蘭趴在地上咳，吐出一小撮頭發(fā)。
她看見那東西，臉上的粉都白了一層。
「我脖子里怎么會有這個？」
錢柏撲過來搶打火機。
姜桃拿起供桌木魚砸他手背。
「滾！」
方志強放下銅鈴。
「林晚，我給過你機會。」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