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后來發(fā)現(xiàn)，不想回家的夜晚越來越多。
我把紙箱放在地上，打開電腦。
郵箱里已經(jīng)有小周發(fā)來的終止授權函草案。我逐條核對，確認32項專利編號無誤，電子簽名，發(fā)送。
做完這些，我靠在椅背上。
盯著天花板。
手機屏幕亮了又暗。暗了又亮。
我拿起來看。
蘇雨桐又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聽說了。你沒事吧？別做沖動的決定?！?br>這次我回了。
“已經(jīng)做了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專利授權全部終止。”
對面十幾秒沒動靜。然后電話直接打來了。
“陸晨你瘋了？”蘇雨桐的聲音拔高了，“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星辰科技整套核心系統(tǒng)都跑在你的專利上面！你一撤，他們——”
“會全面癱瘓。短期內(nèi)無法修復。”
“那你想過法律風險嗎？林國棟不會善罷甘休的?！?br>“授權協(xié)議****，我有單方終止權。當初簽合同的時候，林國棟堅持不買斷專利，只簽授權，說是省成本?，F(xiàn)在省不了了?！?br>蘇雨桐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明天去趟知識***，做個正式備案。然后——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然后我要自己干。”
“干什么？”
“把那些技術真正做成產(chǎn)品。不是給別人打工，是自己做?！?br>“你有錢嗎？”
“不多?？ɡ镉幸话俣f?！?br>“一百二十萬做科技公司？陸晨，你不是寫代碼寫傻了吧？”
“夠了。前期只需要服務器和三個人?！?br>蘇雨桐又沉默了。
“需要法務嗎？”她問。
“你不是還在星辰科技？”
“明天辭職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跟著趙明遠沒前途，跟著你有?！彼f完就掛了。
我放下手機。
看了眼窗外。城市的夜燈鋪開去，像一塊巨大的電路板。
這座城市里有兩千萬人。從今天起，我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。
沒有頭銜，沒有團隊，沒有靠山。
但我有32項專利。有五年積累的技術。有一個愿意跟我走的人。
夠了。
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手機響了。
林若晴。
這次我接了。
“陸晨，你是不是發(fā)了什么終止授權函？”
她的聲音跟昨天判若兩人。昨天是冰，今天是火。
“是。”
“你瘋了嗎？！你知不知道公司現(xiàn)在什么情況？技術部集體炸鍋，系統(tǒng)安全模塊今早報了一百多個警告——”
“那不是我的問題了?！?br>“什么叫不是你的問題？！那些代碼是你寫的！”
“對。代碼是我寫的。專利是我的。授權是我給的?，F(xiàn)在我收回。有問題嗎？”
“陸晨！”
“林若晴，”我打斷她，“昨天你說公司需要新方向。那現(xiàn)在新方向來了。趙明遠不是很厲害嗎？讓他想辦法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還有。離婚協(xié)議我讓律師起草了，這兩天發(fā)你郵箱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離婚?！?br>“陸晨，你冷靜一點——”
“我從來沒有比現(xiàn)在更冷靜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十分鐘后，林國棟打來。
“小陸，你要的話，CTO的位置可以還給你?！?br>“不要了。”
“你開什么條件？”
“沒有條件。專利是我的，不授權了。就這么簡單?！?br>“陸晨！”林國棟終于沒忍住，“你這是要跟我魚死網(wǎng)破？”
“不是魚死網(wǎng)破。是各走各路。林叔，你讓你女兒和趙明遠當著所有人的面踩我的時候，就該想到這一天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再見?！?br>掛了。
關機。
出門。
今天有三件事要做：知識***備案，注冊新公司，見一個人。

知識***的事辦得很順利。32項專利狀態(tài)更新，獨家授權終止，系統(tǒng)即時生效。
從今天起，星辰科技使用我任何一項專利，都構成侵權。
中午，我在政務中心提交了新公司注冊材料。
公司名：擎天數(shù)據(jù)科技有限公司。
法定代表人：陸晨。
注冊資本：一百萬。
下午三點，我在城西的一家咖啡店見了一個人。
周寒。
我在星辰科技帶了三年的人。最聰明的后端工程師，沒有之一。兩個月前他被趙明遠排擠走了，現(xiàn)在在家接外包。
他比我先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