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我想明白了。
我想死。
第二章
蘇棠站在門口，沒有要進來的意思。
也對，從法律角度來說，這是她的房子。
她不需要"進來"，因為她本來就在自己家門口。
我才是那個該滾的。
"你……"我嘴唇哆嗦，"你之前不住這兒？"
"我***讀博，上個月剛回來。"她語氣平淡，"本來打算回來收房裝修，結(jié)果發(fā)現(xiàn)已經(jīng)有人替我裝了。"
"還裝得挺好。"
她最后這句話讓我分不清是夸獎還是諷刺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"那個……這事兒，肯定是個誤會，咱們能不能——"
"我是律師。"
四個字。
我后面的話全噎回去了。
"翡翠*的物業(yè)已經(jīng)配合我調(diào)取了監(jiān)控和出入記錄。"她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紙，"你的確在未經(jīng)房主同意的情況下，擅自對本戶進行了大規(guī)模裝修改造，并非法占用至今。"
"嚴格來說，這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和故意毀壞財物。"
我臉色煞白。
"但我查過了，你沒有主觀惡意，屬于重大誤解。"她把文件收回去，"所以我暫時不打算走刑事程序。"
暫時。
她用了"暫時"兩個字。
我的膝蓋有點軟。
"那……你打算怎么辦？"
蘇棠看了我一眼，終于往門里邁了一步。
她環(huán)顧了一圈客廳。
目光掃過投影幕布、電競椅、環(huán)繞音響、智能燈帶。
又走到衛(wèi)生間門口，探頭看了一眼智能馬桶。
回來的時候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，我感覺她差點笑了。
"品味還行。"
"……謝謝。"
"但這不影響你需要對我進行賠償。"
當天晚上，我打了我爸的電話。
撥通的時候，我覺得自己像個被綠了的男人——不對，比那還慘，被綠了至少房子還是自己的。
"爸。"
"哎！兒子！房子住著咋樣？"
"爸，你給我發(fā)的門牌號是多少？"
"1802啊，我記得清楚楚。"
"爸。你買的那套是1702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"不能吧？我記得是18樓——"
"房產(chǎn)證上寫著1702。你自己看。"
又沉默了五秒。
然后我爸說出了一句讓我想從18樓跳下去的話。
"那你自己不看房產(chǎn)證的嗎？拿到手都不核實一下的？"
我。
你。
行
"你給我發(fā)錯號碼，我裝修錯房子，你跟我說是我不核實？"
"你一個大學生，這點事兒都搞不清楚？"我爸聲音理直氣壯，"**讓我告訴你，明天自己去物業(yè)把17樓的鑰匙補辦了。"
啪，掛了。
就這么掛了。
我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，感受著從腳底升起的涼意。
五十萬。
三年的工資。
我的智能馬桶。
我的電競椅。
我的投影幕布。
我的地暖。
我的杜比全景聲。
我那個能自動烘干**的馬桶圈啊。
都不是我的。
第二天，我去物業(yè)補辦了17樓的鑰匙。
打開1702的門。
迎接我的是灰撲撲的毛坯墻、**的電線、沒有封窗的陽臺，以及地上一層工地灰。
我站在客廳中央。
頭頂沒有射燈，只有一根光禿禿的電線頭。
腳下沒有地暖，只有冰冷的水泥地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石灰味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然后蹲了下去。
這就是我真正的家。
一間價值兩百多萬的毛坯墳?zāi)埂?br>第三章
蘇棠給了我三天考慮時間。
她的原話是："三天之內(nèi)，你給我一個解決方案。恢復(fù)原狀，或者等值賠償。否則我走法律程序。"
恢復(fù)原狀？
五十萬的精裝修拆成毛坯？那我不是虧了兩個五十萬？
等值賠償？
你讓我現(xiàn)在去哪兒變五十萬？我連五千都快湊不出來了。
我頹廢了兩天。
吃了六桶泡面。
第三天晚上，張浩來了。
張浩，我的發(fā)小，我的兄弟，我的損友。
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他。
他聽完之后的反應(yīng)——
笑了。
不是安慰式的苦笑，是捶桌子那種大笑。
"哈哈哈——"他笑得趴在茶幾上，"林北，***是不是人類迷惑行為大賞的常駐嘉賓？？裝修半年不看房產(chǎn)證？？"
我面無表情看著他。
"笑夠了嗎？"
"沒有，等一下，讓我再笑一會兒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