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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那份補充條款拍下來時,賀川正低頭給初雪回消息。
他沒有發(fā)現(xiàn)我看見了,只把文件反扣進公文包,語氣平穩(wěn):「晚晚,手還疼嗎?」
我看著掌心紗布:「疼不疼,重要嗎?」
賀川走近半步,伸手想碰我的額頭:「別陰陽怪氣了,昨晚是我話重。今天回家,我讓阿姨給你燉湯?!?br>
我避開他的手:「補充協(xié)議是什么?」
他眼神微頓,很快恢復(fù)自然:「公司流程而已,你不懂這些,簽字時我會解釋?!?br>
「我不懂?」我輕聲問。
賀川嘆了口氣:「晚晚,你別把自己繃得太緊。你負責做新娘,其他交給我就行了。」
我忽然想起剛戀愛那年,賀川第一次陪我進**會議室。他握著我的手,在桌下輕輕寫字,告訴我別怕。
他說:「江晚,你不是誰的花瓶,你以后會比所有人都厲害?!?br>
那時他的字跡落在我掌心,像某種笨拙的誓言。
現(xiàn)在同一只手,把我從**注資里隔開。
下午,婚禮策劃群里發(fā)來新流程。
原本由我父親致辭的環(huán)節(jié)被刪掉,換成初雪代表新項目上臺發(fā)言。
伴手禮里,我親自定的感冒藥形狀糖盒也被換成了蛋黃酥禮盒。
策劃小心問:「江小姐,這些都是賀先生剛確認的,您這邊同步嗎?」
我回復(fù):「同步?!?br>
賀川看見我回消息,神色松了松:「這樣才對。明天婚禮別再鬧,初雪發(fā)完言就走?!?br>
我問:「如果我不簽?zāi)欠輩f(xié)議呢?」
賀川的耐心終于淡了:「你還要拿**壓我到什么時候?初雪為了這個項目熬了三個月,她需要一個機會。你已經(jīng)什么都有了,為什么非要和她爭?」
我垂下眼:「連我**位置、我的袖扣、我的婚禮,也都是機會嗎?」
他沉默片刻,語氣軟下來:「我知道你委屈,等婚禮結(jié)束,我陪你回京城看伯母。乖一點,嗯?」
我差點笑出聲。
傍晚,初雪忽然來了婚房。她穿著白色針織裙,手腕上的藍琺瑯已經(jīng)摘了,眼睛紅紅的:「江小姐,我來還東西,也來道歉。」
她把那枚袖扣放到桌上,墜子連接處被改壞了,藍琺瑯裂開一道細縫。
我伸手去拿,賀川卻先一步按住盒子:「初雪已經(jīng)道歉了,你別給她臉色看。」
初雪輕聲說:「賀總,算了吧,江小姐不喜歡我,我明天不上臺了?!?br>
賀川看向我,聲音冷了:「江晚,你滿意了?」
我看著那枚裂開的袖扣,掌心紗布又滲出一點紅。
那一刻,屋子里所有聲音都遠了。
我終于明白,賀川不是沒看見我疼。
他只是覺得,我的疼可以排在初雪的委屈后面。
晚上十點,我給林叔發(fā)消息:「取消婚禮,撤回注資,安排車去機場?!?br>
林叔很快回復(fù):「小姐,確認嗎?」
我打了三個字:「確認吧。」
賀川從書房出來時,我已經(jīng)換好衣服。他以為我終于平靜,伸手替我扣上大衣扣子:「睡一覺就好了,明天我們還要結(jié)婚?!?br>
我點頭:「好?!?br>
我拿起包往玄關(guān)走。
他彎了彎唇,手機卻在這時響起。
婚禮策劃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,慌得發(fā)顫:「賀先生,江小姐剛親自取消了明天全部流程,**注資也撤了,您知道嗎?」
賀川臉上的笑意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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